猩紅的血色霧靄，像傾瀉的天河水，把整個潘家淹沒。
無數亡魂前赴後繼，瘋狂般衝向潘家族人。
潘家徹底混亂。
一如血色煉獄。
只要被血色霧靄席捲而過的地方，必留下滿地的枯骨。
一些潘家族人更是被無數亡魂撕碎，血肉被啃食一空。
那些準備運轉護族大陣的潘家老人，也都遭受到致命打擊，陸續倒下。
潘家並無黃庭老祖坐鎮。
被潘家視作依仗的焚心蠱魔一脈強者，都已經被噬殛斷箭轟殺吞噬。
此刻的潘家，根本沒有力量去對抗這一場血腥復仇。
“完了，完了……”
族長潘雲嶽幾欲崩潰。
他本來已做足準備，今夜就會帶着全族撤離，前往第五詭夜禁區避禍。
可卻根本沒想到，陸夜來的如此之快！
更沒想到，那些焚心蠱魔會如此不堪一擊！
直至此刻，潘雲嶽已經明白，大勢已去。
潘家覆亡已不可避免。
但，他怎甘心坐以待斃？
猛地，潘雲嶽仰頭，看向傲立在雲端之下的陸夜。
“陸夜，你可知道爲何我潘家要針對你們陸家？”
“想知道答案，就立刻收手！”
陸夜的回應很簡單，揮手斬落一道劍氣。
轟！
劍氣如匹練，內蘊青墟神意，地面百丈範圍的建築傾塌，被夷爲平地。
潘雲嶽第一時間閃避，依舊被那霸道無邊的劍威掃中，整個人被轟飛，身上盡是細碎的劍痕，鮮血直流。
“陸夜！！”
潘雲嶽狀若瘋魔，嘶聲大叫，“焚鴻少主一定不會放過你，一定！”
轟隆！
滾滾血色霧靄席捲而來，無數亡魂張牙舞爪，把潘雲嶽整個人覆蓋其中。
“還有你們陸家，也註定將葬滅於世！！”
潘雲嶽淒厲的聲音，就此戛然而止。
這位潘家之主，化作了一地枯骨。
雲端下，陸夜眼神幽邃平靜，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他就那般看着。
看着潘家化作血腥煉獄。
聽着那此起彼伏的慘叫和哀嚎。
心中積壓已久的恨和怒，總算得到了宣泄。
至於爲何潘家針對陸家，那“焚鴻少主”又是誰，陸夜根本不在意。
他總歸要去第五詭夜禁區走一趟。
到時候，自會和焚心蠱魔一脈的強者一較高下！
“前輩，這些血食太尋常，遠不如上次那個魔胎，都不夠撒牙縫的。”
斷箭呼嘯而來，“噬”委屈巴巴地表示還很餓。
“殛”無比認同，“都是些不堪一擊的魔崽子，殺之無趣，留之無用。”
陸夜很意外，“到現在，你們修復了多少本源力量？”
“噬”“殛”異口同聲道：“不到百分之一。”
陸夜：“……”
他是真被驚到了。
一支斷箭，以神魔爲血食，先後吞掉這麼多焚心蠱魔，竟只修復這麼一丟丟本源力量？
那此箭完整的時候，威能又該多強？
陸夜又想到第四詭夜禁區的“天禁山”，斷箭明顯是被此山擊斷，那這座山的天災之力又該多恐怖？
穩了穩心神，陸夜這才道：“等去了第五詭夜禁區，必讓你們喫個痛快，也殺個痛快！”
“噬”“殛”皆欣喜感激道：“多謝前輩！”
聲音還在迴盪，兩個祕文沉寂下去。
陸夜如今已經知道，這兩個擁有靈性的祕文只對域外神魔感興趣。
倒也不意外。
他手握血色羽扇，再次俯瞰潘家。
……
若從遠處望去，潘家上空完全被滾滾翻湧的血霧籠罩。
那裏的天穹都染成刺眼的血色。
慘叫聲、哀嚎聲、驚恐尖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擴散到外界。
木天野、秦無傷等人立在那，心神翻湧，無法平靜。
之前他們都無法想象，陸夜這樣一個金臺境劍修，怎麼踏破的皇宮，鎮壓的項氏皇族。
現在，終於看出了一些端倪！
“天南禪宗有一道佛偈，行惡得惡，如種苦種，惡自受罪，循環不失。”
木天野輕語，“今日之事，倒是應驗了這句佛偈中的妙諦。所謂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當如此。”
不少人點頭。
唯有秦無傷搖頭道：“什麼因果報應，這世上多的是好人沒好報，禍害遺千年，何談‘惡有惡報’。”
嶽凝脂道：“我輩劍修也不信這個，這次若不是陸師弟仗劍而來，潘家恐怕不可能被一鍋端掉，以後還會流毒四海，爲禍世間。”
頓了頓，她繼續道，“就像潘嵐韻，深藏皇宮，掌控項氏皇族，若不是陸師弟，這大乾天下何人能殺她？”
被這般駁斥，木天野倒也並未生氣，反倒笑道：“兩位所言，在理！”
因果報應，的確很玄乎，這世上的事情，也並非每次都會善有善報。
不過，在木天野看來，若有因果，起碼這一次，陸夜就是潘家的報應！
“走吧，咱們也不能光看着，一起出手，防止有漏網之魚！”
木天野吩咐一聲，率先行動。
其他人跟隨其後。
這時候，蒼州城都被驚動，不知多少人看到潘家血光沖霄的一幕。
而立在雲端下的陸夜，無疑成了最受矚目的焦點。
沒有意外發生。
潘家當天覆滅。
全族上下，盡數喪命。
一個千年世家，鐘鳴鼎食，名揚天下，卻在今日覆亡！
整個蒼州城爲之震動，掀起不知多少譁然。
……
夜晚。
華燈初上。
作爲千年世家的秦家，同樣也在蒼州城。
秦無傷親自安排宴席，款待陸夜、木天野等人。
“潘家所有的財寶，我會安排人統統送到你們陸家。”
酒席上，秦無傷傳音給陸夜。
陸夜笑着舉杯，“我敬伯父一杯！”
“一杯哪夠，三杯！”
秦無傷大笑。
他愈發感覺，自己慧眼獨具，爲女兒秦清璃找了個“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好女婿。
喝完三杯酒，秦無傷傳音道：
“我年輕時候和清璃孃親在一起，曾被微山雲氏瞧不起，硬生生給拆散了。可惜啊，我才情有限，這輩子怕是很難出這一口惡氣了。”
“你小子以後若去靈蒼界找清璃，極可能也會被微山雲氏排斥，到時候，可一定要給微山雲家一點顏色看看！”
秦無傷一指自己鼻子，“也能給我出一口惡氣！”
陸夜差點笑出來。
看得出來，秦無傷對微山雲氏充滿怨念，至今耿耿於懷。
陸夜當即道：“伯父放心，到時候我不僅把清璃接回來，還會把伯母也給你帶回來！”
秦無傷頓時眉開眼笑，不愧是自己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