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看看皇後她們。”
楚徽離開沒多久,楚凌從寶座上起身,對御前服侍的李忠說道,即便楚徽不來御前,楚凌也不急着見徐雲她們。
進後宮的這些人,沒有一位是簡單的。
這後宮,既是屬於楚凌的,也是屬於她們的。
楚凌用這種方式,就是想看看徐雲她們,離開了各自熟悉的環境,聚到這陌生的環境下,一個個究竟會有什麼反應。
“陛下,鳳鸞宮停了兩儀殿的晨省。”
前去一處的途中,李忠低首稟道:“近幾日晨省下,皇後孃娘都是先去凌華宮,與聖母皇太後行禮後,才擺駕去的鳳鸞宮。”
“爲此慈壽皇太後很是不滿,甚至多次責罰皇後孃娘身邊的人,當皇後孃娘每日晨省都先去凌華宮。”
是個識大體的女人。
負手前行的楚凌,聽到李忠所稟種種,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在如今的虞宮中,而非僅限於楚凌的後宮,真正難做的當屬皇後徐雲,一邊是沾親帶故的太後徐貞,一邊是她要陪伴一生的皇帝楚凌,可從選秀開始之初,一場風波與博弈就展開了。
不管是在大朝上表明態度,亦或是在大婚前休妻,作爲徐雲的祖父徐黜,就將徐雲置於風口浪尖下。
這世上自詡聰明的很多,然在大是大非面前,能做到不糊塗,不犯錯的卻寥寥,因爲一旦牽扯到自身,難免就會瞻前顧後,優柔寡斷。
而與徐雲這幾日的相處下,楚凌發現他這位皇後不一般。
最直觀的感受,是徐雲不似徐貞那樣強勢,對楚凌表現出了關心,若僅是這樣的話,楚凌還不會太在意。
可這幾日在兩儀殿留寢,徐雲都會用自己的方式,來緩解楚凌的疲憊,如按摩,揉肩這些,儘管做起來表現得略顯笨拙,但卻是很用心的在做。
而在做這些時,徐雲還會講一些事,這種氛圍在淡化二人間的疏離,畢竟沒有任何感情基礎,想一上來就接納對方,這是不可能也不現實的。
“這件事就看皇後意願吧。”
想到這裏,楚凌收斂心神,語氣平淡道。
“是。”
李忠當即應道。
其實在大婚籌備之初,後宮就有了對應改變,別的不提,僅是兩儀殿及諸女所住宮殿,這裏的一應太監,常侍,黃門,寺人等,還有女官,宮女,侍女等,全都是從上林苑抽調來的。
對於內侍省,楚凌的態度是不理睬。
因爲沒必要。
等到局勢徹控後,內侍省也好,虞宮也罷,都會進行一次大清洗,以促成楚凌徹掌的大局。
虞宮之所以複雜,是除了有幾位特殊存在以外,還有着衆多的羣體,所以想要一勞永逸,就必須要考慮到所有。
而除了這一層面,還有虞宮豢養的衆多羣體,這些人明面上都依附於皇權,但人多了以後,這心也就雜了,內廷可一點不比外朝簡單,相反要更復雜。
楚凌就是這樣的人。
要麼乾脆就不做,要做就必須做到極致。
這就與當初促成張恢就任禁軍大統領一樣。
張恢兼領此職,能夠真正做到隔絕內外,讓依附皇權的禁軍成爲屏障,這樣宮裏的人,想跟宮外有聯繫,宮外的人,想探查宮裏的消息,可要比楚凌御極之初難太多了。
徐貞的失敗是註定的。
因爲從一開始,她與楚凌就不在一個時間上,而存在這種偏差後,楚凌就能夠以快打慢,繼而實現自己的目的。
“那今後就這樣說定了,叫皇後太過生分,我等既進宮,那就是陛下的女人,楚氏的人了,私底下就以姐妹相稱。”
而當楚凌走來時,殿內響起徐雲的聲音。
聽到這些的楚凌雙眼微眯起來。
僅是這番話,就讓楚凌對徐雲高看不少。
作爲皇後,徐雲是可以擺架子,論等級,但真要這樣一來,與諸女間的隔閡只會越來越大。
畢竟今下所處的境遇是特殊的。
楚凌是從虞宮這一旋渦中抽身出來,成爲極爲超然的存在,但是徐雲作爲皇後,卻置於這種旋渦下,這是她必須要面對的。
而除了宮裏那些長輩與老人,如果徐雲不想辦法平穩些局勢,那麼她的處境只會愈發艱難。
“姐姐,那我今後能在永和宮騎射嗎?”
聽到這話時,楚凌笑了。
這正是大虞安國公的嫡孫女,昌蕙。
昌蕙能講這樣的話,楚凌一點都不奇怪。
因爲其脾性受祖輩、父輩的薰陶與影響,難免有些大大咧咧。
“妹妹有這個想法,我會向陛下稟明的。”
而當楚凌思慮這些時,在殿內坐於主位的徐雲,看着眉宇間難掩興奮的昌蕙,微微一笑道:“雖說宮裏有規矩,但我也瞧出妹妹自幼習武,若是就這樣讓妹妹停了,想必妹妹是不適應的。”
在講這些時,殿內坐着的諸女,流露出各異的神色。
“如此就麻煩姐姐了。”
反倒是昌蕙,卻沒有在意這些,笑着對徐雲說道。
從熟悉的環境,來到這陌生的宮裏,要說不適,昌蕙是有一些,但不是不能剋制,畢竟歲數到了,終究是要嫁娶的。
不過對昌蕙來講,讓她丟掉自己喜歡的,這就有些不能適應了。
終歸到底是武勳之家出身,習慣一旦養成,想要改變就難了。
“陛下至!!”
在此等氛圍下,徐雲想再說些什麼,以拉近與彼此間的關係之際,殿外響起一道聲響,而隨着這道聲響,楚凌邁着四方步,走進了殿內。
“拜見陛下!”
坐於主位的徐雲率先起身,而在殿內各處坐着的諸女,一個個神態各異的起身,隨後都向楚凌行禮道。
“臣妾拜見陛下。”
“臣妾……”
在這些行禮聲下,楚凌朝皇後徐雲走去,臉上露出淡淡笑意,“都免禮吧。”在說此言時,楚凌伸手去攙徐雲。
作爲大虞的皇後,楚凌這位大虞皇帝,必須要給予對應的尊重,如果連楚凌都不在意這些,那後宮根本就不可能安穩,而這恰是楚凌所不願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