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春光明媚,正是聶心方纔甦醒的時間。
此地所處南澤國西方邊境,將近西域和南澤國的交界處以西一百餘里的一座小鎮城郊,所謂小隱隱於市,便是如此了,塞外病仙本是那南澤國人士,人不正不邪,時聰時傻,常被這裏的人稱作是病傻鬼![bsp; 可是世人卻不知,瘋人自有瘋癲處,只是常人不自知。
這城郊的小茅屋雖然簡陋,但是陽光從那縫隙遍佈進來,倒是溫暖之極,別有一番情調。聶心和青青談笑了一刻,便從房間之中走了出來,卻發現其實這裏還有四座房屋,也許是那塞外病仙招待客人之用,也許是臨時搭建而起的。
未過多時,聶心和青青便發現了一座鼎爐之旁的姚霜,她滿面紅潤,遠非先前那般面色蒼白,毫無血色!聶心這也才知道了姚霜原先那雪白猶若雪山神女般的面龐,卻是由那先天病體所致。不過觀其現在靜坐在那邊,彷彿吸收着那爐鼎之中的熱氣,以鍛烤自身爲目的,加以某種功法的扶持,竟是一下安然活過了三日!擺脫了那先天病體的災厄。
聶心觀腳下有一條碎石路,故而繞開,走在泥土之上以不發出一絲聲響,生怕打擾了姚霜的修煉,卻在這時,左邊傳來一陣呵呵,聶心當下將目光移去,但見是那老頑童一般的塞外病仙,吹着鬍子,竟是赤着腳,從這茅廬裏面一躍過來。
塞外病仙露出了那滿口的黃牙,笑道:“賢弟,賢弟!且過來,切勿打擾了她修行!”聶心點點頭,拉着青青繞開了姚霜,臨了不放心,還多看了一眼,但見其吐息均勻,心臟跳動整齊,才放心了下來。
走了上去,聶心輕聲問道:“病仙,您方纔稱呼誰爲賢弟?”聶心左右張望,除卻青青,便是自己了,難不成這病仙糊塗了不成?誰料這塞外病仙握住了聶心的手竟是不放,臉上面帶笑容道:“聶心老弟,我當然是在稱呼你了,你大哥蒼玄是的結拜兄弟,你是他的親弟弟,當然也是我病老鬼的兄弟了,我們武界江湖之中,但凡有點血性義氣的人,都是如此稱呼,誰若用什麼前輩晚輩,便是掃了大家的性子,管你十五二十,還是百歲高齡,到了我們這邊,都是稱兄道弟!”
聶心倒是喜歡如此,心中頗是高興,他走了兩步,四周看了看,道:“老哥,這裏倒是佈局精妙,彷彿是一個玄奇的陣法,我原當這多出來的四個房屋是招待客人的。”塞外病仙摸了摸下巴亂糟糟的鬍鬚,點頭道:“然也,這裏乃是我靜心佈局的秒陣,用了五塊三品符文石,若非王境修爲,是斷然不可能安然走進我這五個房屋的!”
聶心點稱是,更贊玄妙,心中也知道這塞外病仙必然是用了特殊的手法,使得自己幾人能夠進來這陣法,靠近這房屋。未幾,三人便來到了茅屋之中,這茅屋乃是客廳佈局,像是招待人的。塞外病仙隨便在那瓶瓶罐罐裏摘了幾片葉子出來,隨後一點,將其碾入了茶壺之中,再取滿泉水,用手一拍茶壺之底,那茶水自然泡成!
這手法玄奇,更是將火屬性的武技運用到了極致,聶心看他這一手用了極大的力道,但是卻奇怪的沒有將那茶壺給拍碎?而是將裏面的茶水給拍滾沸了,聶心不勝驚歎,取了兩杯,給了青青一杯,自己品了一杯。茶水入腹,卻瞬間化爲清涼,彷彿在轉瞬間,那茶水滾燙的熱量瞬間沒有了一般,喝起來着實涼爽之極,香氣又沁人心脾。
這種特殊的飲茶方法,倒是特立獨行,不過聶心休息了三日後,靈氣尚未恢復充足,但是喝了這一杯茶水,倒是瞬間覺得體內靈元開始孕育而生了。而青青也是如此感覺,面露佩服的看向了塞外病仙,頗覺他人雖老態龍鍾,但總是有一股奇特的生機感。
於是青青問道:“敢問老前輩…”塞外病仙吹鬍子瞪眼道:“老前輩,莫非你瞧不起我?”青青連忙擺手,紅着臉改口道:“病仙大哥,我,我想問你爲什麼老邁如此,但體內卻生機勃勃,彷彿年輕人一般,可是和修習的功法有關?”
塞外病仙也不藏私,當即一指那牆面,道:“你們且看看,這便是我自己修煉的法決,也是交給那姚霜的法決!”未幾,墨茹吱呀一聲推開了房屋,滿臉急切,待看到了聶心和青青時,卻是終於鬆了一口氣,道:“終於找到你們了,病仙老哥,你讓我尋找到草藥我已經尋全了!”
塞外病仙點頭道:“好,如今萬事俱備,該給姚霜洗精伐髓了,一旦完成,她將有大造化,在短時間內,恢復實力!但是你們來了,我也不好讓你們空手而回,凌玄曾交代過了,你若想留在這南澤國繼續進行自己的修煉,倒是還尚需努力啊!”
塞外病仙好像知道點什麼,聶心撓了撓頭,頗覺鬱悶,他是無論如何不能夠放棄青青的,所以拿到那南澤國青年一脈的第一,卻是是勢在必得,但是如今與那泰陽宮一戰,“惡名遠揚”,這罪行,即便是怒仙真人出面調解,恐怕也無迴轉的餘地。所以先不說那正魔大會的比試,便是那正道聯盟選拔種子選手的試劍大會,自己也是不能夠參加!
一念及此,聶心輕聲一嘆,而塞外病仙這兩日也是聽到了些傳聞,更沒想隱瞞聶心,於是便告訴了他!原來自從三日前聶心與那廣萊殿無因禪師,泰陽宮姚雪真人以及久負盛名的南澤國第一高手彭濤的一戰,已然傳遍了整個南澤國,即便是那雲魔宗,也是知道了,頗有一股想請聶心入宗的感覺,竟是派出了他們的小姐雲仙兒來助拳,想以美色勾聶心入宗,而另外的事情,便是五仙宮如今被泰陽宮興師問罪,怒仙真人無奈之下,只好發出通緝令,更是命令金雷閣首座凌玄執法,宣佈聶心就此被逐出五仙宮,更是背上了欺師滅祖的罪名!
聶心牙尖緊咬,剛欲爆發卻深吸了一口氣,竟是漸漸的使自己平復了下來,而塞外病仙卻是摸着下巴哈哈笑道:“甚是相像,甚是相像!我當年也是被逐出了師門,更相同的是,也是揹着欺師滅祖的罪名!”聶心一驚,想不到竟然同是天涯淪落人,更是頗生一絲好感,問道:“老哥也是欺師滅祖的罪名?是和我一樣,頂撞了別派的前輩?”
塞外病仙搖搖頭,忽然冷笑一聲,整個房間彷彿瞬間陰風四起,溫度驟降了許多!
“我殺了自己的師父!”
聶心如何能相信如今妙手回春的塞外病仙竟是個弒殺師尊的人,但看他滿臉的仇恨,想來應該他師父做了什麼不應該的事情,當下也是暗暗搖頭,對着青青道:“青青,我可害苦了你了!”
青青點頭笑道:“那五仙宮本就是爲了陪伴相公而選擇的中途居所,我本就沒有什麼眷戀可言,倒是相公你,可是能夠放得下莊易師父?”聶心當然放不下,如今他就這樣被逐出了師門,於心何甘?
聶心心中已然盛怒,但卻沒有爆發開來,病仙搖搖頭,道:“你雖被我救好,如今也恢復了實力,但是那藍衣女子,卻不肯隨我們前來,竟是硬生生的被那姚霜給扣在了手中,我爲了護送你們逃脫,而你大哥蒼玄又是個對女人冷淡的人,自然不會多管閒事…”
聶心一驚,他如今自己雖然被逐出了師門,但他的歸屬心是在那焚天樓裏,並不是五仙宮,只要他莊易師父認自己這個徒弟,那天大地大,何處修行不行?於是倒也是釋懷了。
啪!
聶心一拍桌子,然後道:“我要回五仙宮一趟,不僅是爲了我的名譽,更要還伏夢一個公道,她救同門,有何過錯,爲何要扣押住她,哼,而且,那葬天也曾傳音於我,彷彿想以寶物引我過去,我且看看他去五仙宮之內,有什麼作爲?”
“葬天?”
病仙一驚,問道:“莫非那最後偷襲於你的烏煙,竟是那傳說中,統領天地靈氣之源的葬天?”聶心點頭道:“正是此人,他如今復活,而且又在尋找靈氣之源,殊不知,他是否又要將天地攪得昏暗!”
病仙點頭道:“我雖是沒有見過他,更沒有經過了那古代混亂時期的事情,不過多少也聽說過,這葬天每尋找到一個靈氣之源,便要嗜殺百萬百姓,曾經的西域八百領主城池,可是血流成河不止一次!”
聶心斷然沒有想到這葬天竟然如此殘暴,當即冷冷道:“如此一說,我便必須要去看看他到底所爲何事,莫非,那十五大靈氣之源的其中一個,竟是在五仙宮的五座山峯之中?”聶心爲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一口飲完自己杯中茶,然後站立起身,道:“事不宜遲,我這便去了,你們在此,好好休養生息!切勿亂走!”
“相公(聶心)!”
“我意已決!”
病仙見此,呵呵一笑,從懷中掏出了一包粉末一般的東西交給了聶心,道:“既然如此,那便拿上這個,這是我特質的藥粉,你且拿他製造一些聚元丹罷!如此一來,可以讓你有一天的時間,盡情的消耗靈元而不擔心靈元被消耗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