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西牛賀洲,孤島。
遠遠傳來轟隆隆一聲巨響,山崩地裂一般,孤島上空的禁制已是佈滿了龜裂的痕跡,頃刻間便開始了崩塌。地面劇烈地震動,眨眼間便塌陷了半邊。
“這是……”陽鼎天凌空而立,遠望着山體崩塌而下,眼神之中有過一絲凝重,在蛟兕之墓內的水銀汞流爆發之時,限制太上境強者的第三層禁制就已經崩壞,而海底的第二層禁制已經裂開了一個口子,孤島外圍的第一層禁制已經岌岌可危!
“宗主,如今海底陵墓已經整座坍塌了,龍戩公子如果還困在裏面的話,恐怕是兇多吉少!”白夜飛到陽鼎天身後,有些擔憂地說道。
“如果這種險境都無法擺平,那他就不配做龍尊者的兒子。”陽鼎天卻是很淡然,他轉過頭去,看着白夜有些黯然失落的表情,開口道:“憩兒的事情,我已經聽各位幹事說了……”
“宗主,尹憩他是絕對不會……”白夜一聽,急切地爲尹憩辯駁道。
“你放心,我沒有懷疑他的意思……”陽鼎天微微一笑,開口道:“他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對於他的一切,我再清楚不過……”
“他沒有理由去背叛烈山宗,而且馨兒現在也是平安無事,不是嗎?”
“多謝宗主信任!”白夜感激地說道。
“鴻若找到了嗎?”陽鼎天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已經拍出弟子們四處去找了,可是至現在都沒有找到殷長老的下落……”白夜回稟道。
“唉……”陽鼎天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恐怕是已經找不到了……”
“宗主,您是說殷長老有問題嗎?”白夜秀聞言,秀眉緊蹙,問道。
“馨兒失蹤以後,我就覺察到他有些不對勁,只是擔心馨兒在他手中,恐怕會打草驚蛇,所以纔沒有進一步深入調查。”陽鼎天說道:“後來憩兒得到了馨兒的下落,我以爲是我多心了,也就沒有再懷疑鴻若。鴻若表面看似粗獷,實則頗爲心細。以他爲棋子眼線,若是駕馭不好,恐怕會反被他算計,加之他追隨我那麼久,爲宗門曾立下汗馬功勞,我也就沒再起疑。”
“殷長老德高望重,在宗門之中頗具威望,更是身居四大長老之位,地位僅次於宗主和炎帝使。他爲何要背叛宗門?”白夜不解道。
“現在說背叛或許還爲時過早,我只說了我覺着他不對勁,可沒說我認定他背叛了宗門……”陽鼎天有些好笑地看瞥了白夜一眼,說道:“就這麼急着爲尹憩開罪嗎?”
“白夜不敢!”白夜連忙低頭回道。
“呵,確實也不排除有這個可能……”陽鼎天輕笑一聲,說道:“動搖一個人的立場,無外乎兩種方式。重情者,用情感化;重利者,那就以利誘惑。但是鴻若此人既不貪慕權財,也不意氣用事,這兩條路似乎行不通的!”
“既然不能感化利誘,那想要控制一個人最後的辦法便是……”白夜聞言,沉吟片刻,開口道:“威逼!”
“以命相脅是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但是需要控制住鴻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陽鼎天說到這裏,遠處卻是傳來了一聲轟隆隆的巨響,他們低頭朝下面看去,半邊島嶼開始崩裂,一塊又一塊沉入了大海之中,島嶼沉沒的時候,掀起滔天巨浪,場面尤爲壯觀,天空中的禁制也是崩塌墜落,在空中消散。遠處的海面之上,忽的亮起一抹赤藍交織的光芒!
“好可怕的威壓!”一股洪荒的可怕氣息橫掃而過,竟是讓身負神農血脈的陽鼎天也感到一絲壓迫感!
“宗主……”白夜看着看着塌陷的島嶼,抬頭看向陽鼎天,詢問他的意思。
“讓所有人都撤去西嶽堂口,那裏是安全的!”陽鼎天下令道。
“明白!”白夜點頭應道。然後迅速飛過,向下方的弟子傳達命令。
…………
而此刻身處海底的龍戩,他的身體被那赤藍交織的光芒籠罩,以胸前護心甲爲中心。一半炙熱難耐,一半寒氣刺骨,這兩股氣息代表至陰與至陽,但在此刻,這股氣息只化作了冰與火,交融在一起。
而幽冥望海之中的幽冥龍域之力,在接觸到這股陰陽交織的氣息之後,竟被吞噬其中,但與其說是吞噬,倒不如說是交融,幽冥龍域之力像是被抽吸一般,盡數退去,匯入了那赤藍光芒之中。
無盡燃燒的烈焰和恆古不化的寒冰交織在一起,最終凝入了那落在護心甲上的一滴龍血。
冰火交織成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煎熬折磨着龍戩的身體,冰系的寒冷,加上火系的灼熱,矛盾的兩者,簡直蠻橫無比。
任何東西在這裏都變得不堪一擊,冰封之後烈火一烤,瞬間爆爲虛無。就連身負神戰八荒之體的龍戩,亦感覺到那強烈相沖的陰陽氣息之下,整個身體彷彿要裂開了一般。
感受到那可怕的陰陽氣息之後,龍戩趕緊在體內運轉大道玄天之術,將兩個氣息引導在周身流轉,龍戩這才感覺好一些,但是身體依然這個洪荒的可怕氣息壓制,僵硬得無法動彈。
陰陽相生相剋,到底能爆發出多麼可怕的力量,龍戩今天還是第一次見識到,不斷地吸收着周圍的陰陽之力,只見龍戩的身體右邊就像燒紅的烙鐵一般滾燙,左邊則是結出了厚厚的冰霜。
那種可怕的痛苦宛如身處煉獄一般,即便是七海蛟龍金甲也似乎無法阻擋。又或者,這股陰與陽之力,本來來自七海蛟龍金甲。
胸前的那一抹龍血,逐漸融入七海蛟龍金甲之中,身周的赤藍光芒也逐漸黯淡了下去,原本肆虐交織的陰陽的氣息也隨之平息,如退潮一般湧入了七海蛟龍金甲胸前的護心甲之中。
他的胸前,似乎浮現出了一個光字,金光閃耀,但是模糊不清,觸之不及!
他拼命想要把它抓入掌心,但是觸及它的那一刻,光字卻隨之消散!
周圍在這一刻似乎靜住了,龍戩的眼眸中倒映起一片星辰海洋,虛空在瞬間幻成,又在瞬間湮滅!
紊亂的靈力在這一刻充斥了海底,氣息的翻滾捲起了一陣陣的海嘯,巨浪騰空而起,拍打在了島嶼之上,山巖在一瞬間坍塌崩裂。海上風暴驟起,島嶼周圍的禁制已是岌岌可危!
與此同時,龍家後山的山洞門口,躺在巨石上的軒轅七殺赫然睜開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邪笑。
“要領悟第二字了!”
山洞之中,龍吟淡淡地開口,表情並沒有太過動容。
“行字祕!”
而龍戩這邊,已是驚濤駭浪,海面上狂風呼嘯!
唰!唰!唰!空中金光所化的七隻蛟龍在這一刻也俯衝而下,飛回了七海蛟龍金甲當中,每當他體內融入一條金色蛟龍,身體內的脈門氣穴卻被衝開一道,背上炸開了一道道光柱,每一道光柱炸開的同時,一道晉階壁障也隨之裂開!
嘭,嘭,嘭!
一道道光柱在龍戩身上炸開,他身周的氣息開始急速攀升,氣脈之中玄氣狂暴般地衝擊!
三重!四重!五重!六重!七重!八重!九重!
當七條金色蛟龍全部融入龍戩體內,龍戩的修爲從歸真境三重突破到了歸真境九重,經脈中洶湧澎湃的玄氣終於有所平息,龍戩卻感到一陣陣劇痛的疼痛,這樣的暴氣提升,若是換在了他人身上,此刻早就已經經脈盡斷,爆體而亡。但是自己憑藉着神戰八荒之體的強悍,還是勉強堅持住了。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自己卻也沒好到哪兒去,自己的經脈一時間無法承受這麼強大的衝擊,已經有了損傷,如今是運不起任何法力的。七海蛟龍金甲卻也不知怎的隱去了,自己現在無法施爲更是無法召出。如今身處海底,海嘯翻滾,水流的巨大沖擊足以將自己擊潰!
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龍戩這樣想着的時候,一股海底暗流就朝自己衝擊了過來,龍戩根本避無可避,被暗流直接衝了出去,胸口受到劇烈的衝擊,一口鮮血噴將出來。
暗流繼續湧動,海嘯朝着自己再一次肆虐而來,狂濤駭浪讓自己根本無從招架!
就在這時,一雙玉手輕輕點過一抹藍光,印法在手中變化,神力在指間流轉,幻出了一道夢幻的海藍的光陣!
唰!龍戩的右臂之上,那串藍色水晶珍珠忽的亮起,珍珠在他身周散開,圍成了一個蔚藍色的光圈!
每一顆藍色水晶珍珠都在此刻迸發出了藍色的光輝,光芒以每一顆水晶珍珠爲中心擴散出去,一股神力籠罩了整個海域。翻滾不止的海流竟是在這一刻平息了下來,海上的風暴也越來越小,肆虐拍打着山巖的海嘯巨浪也在這一刻停止了!
“這股神力……”
林中隱匿着的神祕鬥篷人,海面上飛掠而過的白朮與紅玉、西嶽堂口上空凌空而立的陽鼎天都在這一刻把視線落到了從驚濤駭浪到風平浪靜的海面之上。
“神界,永恆星海,人魚一族的……定海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