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懷江上,方天齊還沉浸在師父傳授給他的那套拳法中。拳法生猛,有着少年的朝氣,也有着一股凜然的氣魄。
歐陽松與張芷嫣本還站在船篷內低聲對方天齊品頭論足,此刻卻是齊齊陷入了沉默。
船上的氛圍,已經悄然變了。
“夫君,”過了良久,張芷嫣纔有些定定地回過頭去,眼中帶着不可置信的光,“既然他是方家人,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歐陽松拿着摺扇,自始至終,在觀察方天齊舞拳的時候,他手中的摺扇就一直在緩緩搖晃,經張芷嫣一問,他慢悠悠收起了摺扇。
“烈方拳,可是鼎鼎大名的拳法啊。”他在一瞬間稍稍顯得有些失神,慢慢地道。
“是啊,”張芷嫣看着甲板,露出驚歎的神色,“沒想到這少年雖然人看着傻了點,其實也是個習武的胚子。”
“他當然是和習武的好胚子,”歐陽松說道,“我知道他是誰了。他是方天齊,方家前任家主的次子,也是唯一有望繼承家業的下一任家主。”
“什麼?”張芷嫣一驚,“你怎麼可以看出,他是方天齊?”
“芷嫣,你見過真正的烈方拳嗎?”歐陽松彷彿沒有聽到張芷嫣的話。
“真正地烈方拳?”張芷嫣愣了愣,“你是指——”
“烈方拳是王候家族方家的祕傳拳法,”歐陽松自顧自道,“方家自百年前就開始傳授其給後輩,這套拳法凌厲生猛,最初創造它的人已經被當今江湖所遺忘。它原本在江湖上也並不是多有名氣,就算被提及,人們也頂多會記起它是方家的招牌武功,直到方永佈橫空出世,一拳打響了這套拳法的名號。”
“方永佈,確實也是曾經的曠世奇才呀。”張芷嫣輕聲附和。
“我曾有幸目睹過一回方永佈的烈方拳,”歐陽松道,“那是在三年以前,方家在首安城舉行的國會上被人挑戰,應戰的方永佈,用的便是那一套拳法。那拳法酣暢淋漓,真是讓我永難忘記——而如今這位少年的拳法……依稀有着方永佈當年的風采……”
張芷嫣目光移向方天齊,“這麼說來,甲板上的那位小兄弟,正是那已故的方永佈的徒弟,方家的下一任家主方天齊?”
“多半不會錯了。”歐陽松笑了笑,“說來也是我們的運氣,竟然在詠懷江邊,遇到了這位方家的繼承人。”
“這是難得的機會呀。”
“可不是,”歐陽松嘆道,“王候家族共有五家,方家若是失去了唯一有潛質的繼任者,恐怕也會就此沒落了。”
“夫君的意思是……”張芷嫣的目光閃了閃。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歐陽松道,“通知槳夫,準備動手。”
“好。”張芷嫣點點頭。
可就在這時,甲板上演練的身影卻突然停下,四下張望起來。
“咦?”方天齊道,目光顯得有些困惑。
見此情景,歐陽松與張芷嫣心中一緊。
“小兄弟,有什麼問題嗎?”張芷嫣站在船篷內,揚起聲調喊道。
方天齊搖搖頭,“不,沒什麼,這位姐姐,我剛纔睡着了嗎?”
“不,你怎麼可能睡着呢?”不等張芷嫣開口,歐陽松便答道,“你剛纔明明一直醒着。”
“我一直醒着?”方天齊顯得驚訝無比,“可我明明覺得自己睡着了……既然我剛剛醒着,那麼我都做了些什麼?”
“你什麼都沒做,就是舞了一套拳法。”歐陽松依舊站在原地,意味深長道。
“拳法?”方天齊一愣。
“是呀,”歐陽松微微一笑,“我還想問問你,那是什麼拳法,竟可以讓人瞬間顯出那般瀟灑豪邁的氣魄。”
“這……”方天齊頓了頓,“那是我師父教給我的拳法,之前在九洲天陣時,師父現身,便是對我的拳法略微點撥了一二,剛剛那會兒我恍惚覺得全身心緒舒暢,血脈通順,便忍不住使出來了。”
“原來是是這樣,”張芷嫣柔聲說,“或許是因爲聽了我們船上的鈴音,偶然間便入了境吧。”
“嗯,”方天齊點點頭,“也許……”
說完這話,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船上掛着的鈴鐺,眼神在不經意間突然微微一縮。
“這位少俠,怎麼了?”歐陽松捕捉到了他那細微的眼神,似笑非笑道,“看樣子,你真的是很喜歡我們的鈴鐺呀。”
方天齊聽了這話,打了個激靈,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臉上有些不自然地露出一絲笑容。
“是啊,是啊!”他忙說,“一開始還只是覺得它們的聲音好聽罷了,現在看來,這位姐姐編的鈴豈止是聲音好聽,分明是不同凡響呀。”
一邊說着,方天齊的神色也漸漸恢復了正常,似乎方纔的失態只是因爲他大夢剛醒,還沉浸在了其師父教授的功法中,如今聽了歐陽松與張芷嫣的解釋,精神狀態已經緩緩步入正軌。
“你若喜歡,我們一會兒送你幾個。”張芷嫣笑。
“行呀,行。”方天齊道。
歐陽松意味深長地看着他,方天齊見了,也是面不改色。
“嘿,”過了一會兒,方天齊突然開口道,“請問貴船上可有茅廁?”
“沒有,”歐陽松答道,“少俠可是有內急?”
“的確有,”方天齊點點頭,“並且還挺急的,若是方便,可以稍稍將穿靠岸,等我片刻嗎?”
張芷嫣面色一變,可歐陽松確實笑了笑,擺擺手,“槳夫!把船停下吧。”
“謝謝前輩。”方天齊神色一喜,拱了拱手。
他待船完全靜止後走向甲板的邊緣。可就在他的一隻腳踏上岸後,突然感到身後一陣涼意撲來。他本能地想先將自己的另一隻腳送到岸上,可卻是身子一歪,整個人瞬間向後倒去。
方天齊心中一慌,眼角掃過身後,只看見槳夫手中握着船槳,方纔在他一腳踏上岸後冷不丁一拍浪花,使得整艘船斜着向江水劃去。
“你在幹嘛?”他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槳夫看着方天齊,面無表情。方天齊向後一個跟頭,重新站上了甲板。恍然間看見歐陽松嘴角上揚,眼帶戲謔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禁一涼,面色沉了下來。
“怎麼?”歐陽松看着他,笑道,“不繼續演了?”
“不演了,”方天齊搖搖頭,說道,“你都已經看出來了。”
“看出什麼?”
“方家的烈方拳獨一無二,”方天齊道,“你們已經知道我是方家的人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緩緩後退,全神戒備,歐陽松道,“那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
方天齊指了指船檐下懸掛着的鈴鐺,道,“那是歐陽家的幻生鈴,師父曾經告訴過我這種鈴鐺,可我卻忘記了。剛纔那會兒,我被你們的鈴聲蠱惑了,纔不慎暴露了家底,你們是歐陽家。”
“是,”歐陽松頷首,坦然地承認了,“方纔多有冒犯,還請方家主多多海涵。”
“你知道我是誰?”方天齊眼神一變。
“就像你剛纔說的,”歐陽松笑道,“從你舞拳開始,我們就知道你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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