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茹坐在餐廳的位子上, 看着對面的那個人, 緊張的絞着手,心裏亂糟糟的,她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糊里糊塗的就答應了姨母提議的相親。
明明沒想過破壞那兩個人的, 明明只打算遠遠看着就好,。明明早就告訴自己不可以, 不應該,到了時間卻還是忍不住的出門, 忍不住的來預訂好的地方。
她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現在心裏除了緊張與罪惡感還有一絲期盼?
莫太太滿意的看着倆人, 越看越覺得般配,越看越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
小茹是自己表妹的女兒,從小看着她長大, 對她的懂事與孝順非常清楚, 長相又漂亮,人又賢惠, 娶來做妻子再合適不過, 亞瑟沒道理不喜歡,她這個做舅媽的也可是很認真的幫他找的!
那樣以後兩個人在一塊了,有小茹幫襯着,這個冷冰冰的亞瑟外甥與她們也不會過於生疏。
笑意蔓延到眼角,和藹的對冰山說道:“亞瑟, 嚐嚐這道菜,這裏做的很好喫的!小茹,幫亞瑟夾一下。”
何茹紅着臉就要給冰山夾菜。
冰山眉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 語氣冷冷的拒絕:“不必。”
何茹僵住手,這人的清冷讓她不敢違逆他的意思。
莫太太也有些尷尬,但還是忍住,她告訴自己這個外甥性格如此,又掛上笑容,對何茹說道:“來,小茹,給姨媽夾一點。”
何茹依言轉而給莫太太夾了菜,纔算解圍。
莫太太又轉而對冰山說道:“亞瑟,最近工作還忙吧?”一副慈愛長輩關心晚輩的語氣。
冰山點點頭,淡淡的說道:“還好。”
莫太太慈愛的說道:“我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在外邊工作,無論多忙多累都不說,就和你舅舅一個樣子,以後常來舅媽家裏坐坐,讓小茹給你做幾樣拿手菜,小茹她做菜很好喫的。”
何茹聽了忍不住的臉紅,抬眼偷看總裁的反應。
卻失望的發現他還是那個清冷了樣子,眼裏一絲波動都看不出,好像對誇獎她的話完全不關心似地。
只是淡淡說道:“我和依依會去的。”
何茹一聽臉色有些慘白,又想起兩人的關係,心裏有些酸澀。
莫太太臉色也有些難看,她今天這個樣子誰會看不出來她的意圖,這個外甥,也太不給她面子了,真不知道那個小丫頭使了什麼詭計。
語氣裏帶了一絲責怪,對冰山說道:“亞瑟,本來這話不該我說,但是你外婆年紀大了,總有些考慮不到的地方,小茹也不是外人。你和那個尹小姐在一起舅媽也不是不通人情,非要把你們倆拆散,但是那樣的家境,實在配不上你。”
這話說完,冰山一直僅僅是有些淡淡冰冷的眼神霎時間充滿寒霜,朝他舅母說道:“她很好!”
莫太太看外甥有些動氣,對尹澄的不喜歡更甚,臉上卻看不出什麼,勸冰山:“你們年輕,又剛在一起,自然覺得她什麼都好,小茹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並不反對你們在一塊,以後你就把她安置在外邊也沒什麼,只是再不可帶回家裏,引的人閒語。是吧,小茹?”
在一起嗎?何茹心裏覺得有些悲苦,但是不都是這樣嗎?就連她父親,不也是這樣!有些艱難的點了點頭。
莫太太看到何茹的反應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何茹父親是何人,亞瑟也知道,現在還不反對他和那個小丫頭在一起,男人一般都會選擇這種對他有利的事吧!
至於那個尹小姐,同意就罷了,不同意更好,這樣兩人正好散了。
冰山充盈着滿滿怒氣的聲音卻傳到她耳邊:“只有她,纔會是我唯一的妻子!”聲音裏的凜冽讓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何茹也因爲這句話臉色更加慘白!她聽出來他話裏的堅定。
莫太太對冰山的反應有些生氣,對自己的反應更生氣。就因爲他總是這個樣子,不好親近,讓她想說個事卻總因爲他的冰冷不好開口,這纔想着給他介紹小茹,有了這麼一層關係在,以後請他幫忙辦事纔好說話。
可他卻這麼幹脆的拒絕,一點面子都不給她留!
當下也有些羞惱,語氣帶了一絲尖利:“亞瑟,作爲你的長輩,姐姐不在,我有這個責任爲了你的大事操心。那個尹小姐不適合做你的妻子,那樣的女孩子看上的只會是你的錢和地位!”
“她不是!”話語裏的堅定與冰冷一樣深刻。
莫太太不由反駁:“你怎麼知道她不是?你只是一時被她迷惑,像那樣不正經的女孩子什麼騙人的話不會說?說不定在你之前,她還和……”
莫太太這話剛一說,冰山的周身氣溫霎時冰冷徹骨,眼裏的冰刃直直的朝莫太太刺過來,即使是旁邊的何茹,也被邊上的寒風掃到,不敢言語,她從來沒見過這樣可怕的總裁!
被那樣寒冷與凌厲的眼神看着,即使是自持是他長輩的莫太太也忍不住有些畏懼,不敢把話說完。
冰山緩緩出口,一字一句卻清晰無比,帶着壓抑的憤怒和滿身的冰寒:“您到底要這樣再三的折辱我到什麼時候?”
莫太太雖因他此時的樣子有些害怕,但是這句話還是讓她有些不明所以,她什麼時候折辱他了?明明說的只是那個小丫頭罷了!
“一樣。”
一樣什麼?是說她說那個小丫頭就和說他一樣嗎?莫太太心裏想着。卻無法開口,因爲他現在的氣息是那樣的可怕,讓她只能噤聲。
冰山藍眸裏帶着迫人的壓力與冷意,盯着她說道:“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的榮耀,她的一切都是我的驕傲!我不允許有人再詆譭她!”
何茹聽到這句話,心裏的痛苦更甚,這是她第一次聽他說這麼長一句話。說的如此堅定,又帶着自豪與被深藏的卻濃重的愛意。原來他已經愛她到如此程度!
可笑她之前的期盼,還抱着一絲希冀,猜想着這人只不過是像大多數人一樣,在結婚前有那麼一兩個情人罷了,雖然尹小姐被寵愛的有些過分,但是在現實面前,他也不得不低頭。
可是他連一絲的猶豫都沒有!
如果,如果有那麼哪怕一點點遲疑,那她也不至於有這樣的無望與痛徹心扉。
冰山站起,帶着極度的冷意,卻仍有禮的告辭,只是在臨走時,又對着他舅母說道:“我希望這樣的事僅此一次。我也不希望您會懷有不應該的想法再去找我的妻子!”
沒有說什麼警告的話,但他的態度,卻讓莫太太清楚的明白了他未說出的警告!
何茹看到那個人乾脆的轉身離去,不自覺的追出。
看到他就要坐進車裏,何茹有些着急,喊道:“總裁,請您等一下!”
冰山聽到呼聲轉身,因爲剛纔的事,眼裏還有一絲未來得及消失的冷意。
何茹有些心慌,囁嚅道:“總裁,今天……”她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她的意思,一切都讓她即羞愧,又難過。但是她卻還是想和他說幾句話。
“總裁,我很抱歉,我沒想過要破壞您和尹小姐的,我只是,只是……”何茹不知該如何把心底的話說出來。
冰山並沒有看着她,只是淡淡的輕點頭:“何主管,沒事我先走了”。
“不要叫我何主管!”何茹在心裏呼喊着,她多麼想自己的名字在他嘴裏說出來,哪怕一次也好!
看到那人轉身準備走,何茹一心急,走了兩步,想抓住他,腳卻不小心一扭,一下跌倒冰山懷裏!
何茹因爲周身一下遍佈他的氣息滿臉通紅,但是他的氣息卻讓她留戀的不想離去,直到,他輕輕的推開她。
抬頭想解釋,卻看到他的視線在街對面的某一處,眉還有些皺,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卻正巧看到尹小姐轉身離開!
難道剛纔那一幕她看見了?
何茹不知道自己心裏有些什麼滋味,總之幾乎是各種的都有!酸的,甜的,苦的,辣的,甚至隱隱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她爲自己奇怪的想法而羞愧和痛苦,又看到身旁這人想過街去,卻被車隊阻擋,等到紅燈過
何茹急忙向冰山說道:“總裁,我可以像尹小姐解釋的,她一定誤會了!”
可是冰山卻只是盯着尹澄消失的地方,淡淡的說道:“不必。”
何茹着急的說:“可是要是不解釋,尹小姐一定會生氣的,那樣她一定會誤會總裁您的!我可以解釋清楚的。我不想因爲我讓你們有矛盾。”
冰山收回看向那邊的視線,卻是仍不看她,說道:“不會!”
說罷,準備走。
何茹看着這個自始至終一直沒有正眼看過她的人,心裏的痛苦更甚!一直以來就被這種暗戀的痛苦折磨着,總是遠遠的看着他,爲了他而努力,想要有一天能走到他的身邊,讓他能看到她。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她明明都站在他面前了,他卻還是不看她一眼?
被這樣的心緒折磨着,又看到冰山就要坐車離開,何茹終於忍不住開口喊道:“總裁,您就不能看我一眼嗎?”
“因爲,因爲我是那樣的深愛着您啊!”
說罷,何茹捂住臉,泣不成聲。
而她說話的對象,卻只是皺眉看她,冷冷的說道:“我的眼裏只要有一個人就夠了!”
連一句抱歉都沒有!
他根本沒覺得有絲毫愧疚!
因爲她根本無法在他心裏留下一絲痕跡。
即使是他這樣如她所願的看過來了,他的眼裏卻絲毫沒有她的倒影,他的眼裏早已容不得別人的存在,因爲那片湛藍色的天空早已被另一個人佔領!
何茹不知道總裁是何時離開的,她只知道好像有一個人在旁邊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回去,才安慰她:“別太傷心了,也別再執着了,那樣的人心裏只會住進一個人,別人就是再好,他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