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房監獄裏,於夢竹依然被鎖在單間。因爲她穿着洪三的衣服,只覺全身上下暖暖的,只覺洪三似乎就在身邊,正緊緊地抱着她,所以並未覺得如何度日如年。
慶幸的是,並沒有人發現洪三已經跑了,然而這種慶幸沒多久就被恐慌所取代。因爲她才躺下沒多久,就聽到窗外傳來一陣陣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以及人們的慘叫聲、怒罵聲、呼吼聲,顯然城裏又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又一陣爆炸聲傳來,監獄裏的犯人們已開始躁動起來。有的人破口大罵、搖晃欄杆,有人的直接掄起硬物砸欄杆、砸窗戶。他們罵的那些髒話,是於夢竹這輩子從來都沒聽過的。而不管他們怎麼鬧騰,外面卻沒有半個巡捕進來制止。聽着那些震耳欲聾的敲打聲,她卻只能蜷在角落裏,像一個無助的孩子那般捂着耳朵。
終於,監獄大門打開,一名年輕的小巡捕衝了進來,使勁用警棍敲打牢門,喊道:“都別鬧!都別鬧!”那些犯人們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變本加厲的起鬨。更有人伸出手來,要去抓那巡捕。
那巡捕年紀不大,顯然缺乏應對經驗,親眼見到這四面楚歌的場景時,竟嚇得六神無主、不斷後退。“你……你們到底要幹什麼?”那巡捕一邊後退一邊喊道。
“外面打仗了!我們要出去!”
“我們不想死在這裏!”
“對,不能死在這裏!”
……
“我沒有這個權利!”小巡捕喊道。就在他疲於應付着囚犯們的無理要求時,卻沒注意身後一個單間中,正有一名虯髯漢子用陰冷的眼神看着他,手裏暗暗搓着一張破舊的牀單。
這時,窗外傳來的槍炮聲越來越大,顯然戰火越逼越近,不知道什麼時候可能就要波及到巡捕房了。那些囚犯將欄杆敲得更響,不住喊道:“快放老子出去,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等我自己出去的話,第一個斃了你!”
那小巡捕臉色一紅,忽然掏出手槍,壯着膽子喊道:“你們別鬧事,當心我斃了你們!”
話音剛落,只聽到一個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喂!”那小巡捕一回頭,一個繩圈忽然從天而降,準確無誤地套在脖子上。
那小巡捕還沒等明白過來,就被脖子上的繩子拽倒在地,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關着虯髯大漢的牢門口滑了過去。掐着脖子細看時,赫然是那虯髯大漢在用繩子拽着自己。
那虯髯漢子既已得手,就沒有罷手的意思,將那小巡捕拖向牢門,雙手狠狠扣住後者的脖子。只聽到“咔擦”一聲脆響,小巡捕脆弱的脖頸立時被那十根鋼鐵也似的手指掐了個斷根。隨即雙腿一瞪,頹然垂頭,眼見不活了。
那虯髯漢子從巡捕屍體上取下鑰匙,打開牢門走出來,邪神一般站在大牢中央,任憑四周的囚犯爲他歡呼吶喊。
於夢竹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只嚇得緊緊捂住嘴巴,顫顫巍巍地縮在角落裏。她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自己不叫出來,心中卻暗暗喊道:“洪三,你在哪?父親,你在哪?齊林,你在哪?快來救救我吧!”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此時此刻,她第一
個想到的人居然是洪三……
那虯髯漢子在犯人們勝利的歡呼聲中一一打開所有牢門,頓時,有十數名窮兇極惡的囚犯跟着衝了出來。虯髯漢子大喊道:“弟兄們,把能砸的都砸了,能搶的都搶了!”犯人們都跟着虯髯漢子歡呼行動,當場便要衝出監獄。
於夢竹見他們似有離去的意思,頓時長出了一口氣。然而那虯髯漢子經過於夢竹房門的時候,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看了看裏面還在瑟瑟發抖的於夢竹,頓足問道:“跟個娘們兒似的,還不走?”
於夢竹連頭都不敢抬,只是壓低了聲音說道:“不,我不走……”
那虯髯漢子顯然聽出了端倪。他眯起了眼睛,仔細打量起於夢竹來。立刻發現於夢竹的衣服極不合身。似“他”這般纖細的手腕、腳踝,理應穿更小的衣服纔對。而“他”修長的脖頸之下,竟似有微微隆起的胸部,這顯然也不是男人應該有的!
那虯髯漢子眼光何等毒辣,眨眼間就已經看破了於夢竹的祕密。當即圓瞪着一雙色眯眯的雙眼,說道:“弟兄們,先別走,快來!”其他犯人們聞言立刻聚集而來。
虯髯漢子笑道:“他是個娘兒們!哥幾個,咱們這裏關着個娘們兒!”
於夢竹一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全身一顫,惶恐地看着眼前這羣粗魯骯髒的囚徒。而那些犯人們更是眼泛青光,恨不得當場就要越過欄杆撲上來。
虯髯漢子喊道:“哥幾個,多久都沒開過葷腥了?快拿鑰匙啊!”
於夢竹見身份已經暴露,一時全沒了注意,只好起身靠後,將整個身子都貼在牆上,衝着牢房外的十幾名犯人喊道:“你們別過來,別過來!”
虯髯漢子盯着於夢竹,嘖嘖笑道:“真漂亮!今天哥哥我先開個葷,給你們唱個十八摸!”犯人們聞言皆放聲大笑。然而,鑰匙試了一圈,卻沒有一個能打開。
虯髯漢子罵道:“他媽的,給我砸!”衆囚徒得令,立刻開始砸門。
於夢竹惶恐地望着這羣似野獸般猙獰可怖的囚徒,全身上下又是一陣顫抖。她剛纔親眼看到那虯髯漢子殺死一個無辜的人,連眉頭都不皺一皺,相信他殺死自己一定更加容易。
然而此時此刻她怕的並不是死,而是一件對她來說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她靠在牆壁上,眼淚無聲無息地從臉頰滑落下來,聯想到今天要面對的命運,不禁一陣絕望。從小到大都生活在文明世界的她還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那些囚徒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鐵棍,不斷將鐵棍砸在門鎖上,發出“鐺鐺鐺”的刺耳聲響。沒幾下,門鎖就被砸開了。幾個五大三粗的犯人猛然衝了進來,一把將於夢竹按在當地。
那虯髯大漢走到於夢竹面前,還順便梳理了下頭髮:“小娘皮,蠻標誌的。”說着,抬手要摸於夢竹的臉。
於夢竹覺得他的手十分骯髒,一甩頭躲了開去,憤怒地罵道:“你動我一下試試!”
虯髯大漢一把摸上於夢竹的臉:“我就動了,怎麼樣?”於夢竹稍一歪嘴,一口咬住了虯髯大漢的手指頭。
虯髯大漢連忙扯回手指,
慘叫道:“啊!你敢咬我,敢咬我!”隨即反手一巴掌拍在於夢竹臉上,“啪!——”於夢竹喫痛,悶哼一聲,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虯髯大漢氣急敗壞地吼道:“給我扒了!”衆囚徒聞言立刻上前去扯於夢竹的衣服。於夢竹伸出無力的雙手抗拒,卻只得到了反效果。
那些囚徒顯然沒有那麼好的耐性,當場動手開撕,“刺刺拉拉”將於夢竹身上的衣服一條條撕了下來。幾乎眨眼間,於夢竹就被脫得赤條條的,無助而絕望地蜷縮在牢房裏。
這些犯人哪裏會管於夢竹是不是願意?眼前擺着一個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的絕色美女,斷然沒有輕易放過的道理。
虯髯漢子當場脫下褲子,跪過來,雙手抓住於夢竹兩條光潔細長的小腿,直往自己懷裏拉。
犯人們歡呼聲中,那虯髯大漢手上的動作更是放肆,一邊拉扯一邊色眯眯地道:“雛兒,乖一點,爺爺跟你保證,就疼一下,然後馬上就讓你飛上天去。”
於夢竹哭嚎着狠命掙扎,雙手不斷亂撓、雙腳不斷亂踹。但很快就被囚徒們用更粗壯的手臂牢牢控制住,再也動彈不得。此時,她終於發現,論及力氣,這牢房裏的人她一個也比不過,更何況是十幾個人……
在犯人們近乎瘋狂的哈哈大笑聲中,於夢竹用憎恨而怨毒的眼神看着面前那個即將得到自己身體的虯髯大漢,她這輩子還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任何一個人。
也許……就這樣……結束了?
從此以後,她於夢竹將再也沒有臉面生存於這個世界上……
還有什麼意義嗎?如果有,那也只是她一廂情願的謊言。然而,她已經再也不想再用謊言欺騙自己了。如果不能完完整整地活着,那還不如轟轟烈烈地死去。只是現在,她卻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忽然,只聽到“嘭”的一聲槍響在牢門外響起。緊跟着,滾燙的鮮血濺了於夢竹一身。而那虯髯漢子的腦袋不知何時已被打出一個血紅窟窿,瞪大雙眼,緩緩萎倒在地。
於夢竹忙抬頭看時,只見一滿臉怒氣的青年男子大踏步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把長杆步槍,正是齊林。
一名囚犯欲上前攔住齊林,卻又被齊林一槍撂倒:“嘭!”齊林臉上更無憐憫,拉起槍栓再打死一名犯人。隨後再拉槍栓,站在於夢竹腳邊,將槍口對準剩下的犯人,狂吼道:“還有誰!——”
犯人們見齊林這副勢如瘋狂的架勢都驚呆了,紛紛後退避在牆邊。齊林將自己的襯衣一脫,遞給於夢竹,喊道:“穿上,快!”然而於夢竹驚嚇過度,竟連接都接不起來了。
齊林見狀連忙蹲下來,用襯衣裹住全身赤裸的於夢竹。
此時,一個犯人起鬨似的喊道:“他就一個人,怕什麼!”犯人們聞言都往前走了一步,齊林更無憐憫,“嘭”的一聲,又開槍撂倒一個犯人。
殺紅了眼的齊林死死地盯着衆人,吼道:“誰還敢來!來啊!”衆囚犯看着齊林這副架勢,都是默不作聲,緩緩後退。
齊林忙背起於夢竹,端着長槍,在犯人們仇視的目光下,一步步退出了巡捕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