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笑道：“周妹妹放心，他們既然要殺教主，教主豈能輕饒了他們。”

周傲霜露出笑容。

“他們想死可沒這麼容易。”葉秋道：“想封谷了事，也沒這麼容易。”

宋承恩一行八人臉色不變，心底卻微凜。

這李澄空是要幹什麼？

雖然天機谷這九人要殺他，可畢竟沒殺成，也沒造成別的傷害，何必非要殺了他們呢。

天機谷既然已經決定閉谷不出，何不直接饒了他們，也能博得寬宏大量的雅名？

李澄空溫雅平和，他們卻不敢多說話，對李澄空有一種本能的畏懼，是源自於力量的壓制。

“傲霜，我回去了。”李澄空出了天機谷之後停在一座山峯之巔，對周傲霜道：“這樣的麻煩會層出不窮，你耐下性子慢慢周旋。”

“老爺去小築坐坐吧。”周傲霜道。

李澄空道：“過幾天再過去。”

“……好吧。”周傲霜無奈的道。

李澄空笑笑，衝宋承恩他們點頭微笑，然後倏的一閃，已經化爲遠方的一個小黑點兒，再下一刻消失於視野。

葉秋笑道：“周妹妹，要我看看小築弟子們嗎？”

“葉姐姐，不用了。”周傲霜沉下玉臉，慢慢搖頭，嘆一口氣道：“不管怎樣，我還是相信他們的。”

葉秋道：“不揪出那個偷你青絲的？”

“算了。”周傲霜道。

葉秋深深看她一眼，笑着點點頭：“那我便走啦。”

“有勞葉姐姐又跑一趟。”周傲霜道。

葉秋輕笑：“客氣什麼，走啦。”

她一閃消失無蹤，好像比李澄空更快幾分，看得宋承恩咋舌：“不愧是聖女！”

周傲霜斜睨他。

宋承恩忙賠笑：“南王爺神勇，佩服佩服，當真可謂天下第一，無人能擋！”

“你明白便好。”周傲霜冷冷道：“你們天寧教再有什麼出格的舉動，莫怪我辣手！”

“司主放心！”宋承恩舉手發誓：“我們天寧教絕對忠心不二！”

“但願如此吧。”周傲霜擺一下玉手：“盯着天方教與天圓教！”

“是！”宋承恩肅然點頭。

“去吧。”周傲霜也飄飄而去。

——

“教主，我總算明白你爲何要讓周妹妹做司主了。”葉秋端給李澄空一盞茶。

李澄空正坐在青蓮宮的一個蒲團上，身前是一個棋盤，他正凝神盯着棋盤。

聽到葉秋說話，接過盞茶，眼睛仍盯着棋盤，漫不經心的道：“爲何？”

“就是爲了防止今天這情形吧？”葉秋坐到對面的蒲團上，笑道：“不想激起內陸武林的逆反之心，不想讓他們產生排外之心。”

李澄空眼睛離開棋盤，輕啜一口茶茗笑道：“不是因爲我看傲霜美貌？”

葉秋笑道：“周妹妹美貌是一方面，資質好也是另一方面，還有心性足夠，她是女子還美貌絕倫，就能消彌多數男人的敵意，再加上她是本地人，也不會讓他們產生排斥之心。”

李澄空笑着點頭。

“讓袁姐姐做司主也是這般？”

“差不多吧。”李澄空微笑道：“英雄難過美人關，美麗的女人總有獨特優勢的。”

“可他們也會覺得不應該被女人欺到頭上。”

“強者爲尊，誰讓紫煙與傲霜的修爲更強呢，他們有本事就強過她們，再說別的不遲。”

他當初讓周傲霜出盡風頭，推周傲霜成爲天下最頂尖高手，就是因爲此故。

“教主深謀遠慮。”葉秋讚歎。

一直不解爲何如此青睞周妹妹，爲何不直接讓袁姐姐做內陸燭陰司的司主。

袁姐姐雖天天嚷着累，分身乏術，但能應付得來。

教主偏偏沒讓她做內陸燭陰司的司主，還以爲要分袁姐姐的權，現在看來想岔了，教主有更深遠的考慮。

李澄空搖頭：“這隻能儘量消彌反抗之心，不可能徹底的消彌。”

“是啊……”葉秋輕嘆。

恐怕如天機谷這般的宗門並不少，只是忍而不發罷了，一旦時機到了，必會揭竿而起。

她輕輕蹙眉：“所謂強不可久，教主，一旦有人能超過周妹妹，恐怕……”

到那個時候，燭陰司恐怕將分崩離析。

李澄空道：“所以燭陰司行事需得公正公平，進入人心，到時候反撲會少一些。”

“難道教主沒辦法讓燭陰司長盛不衰？”

“哈哈。”李澄空搖頭大笑。

潮漲潮落，沒有長盛不衰的力量，自己縱使再強也不可能違逆這天地之規律。

燭陰司現在強盛，但終有一天會沒落。

他看重功德是因爲有助提升修爲。

現在對天地規則越來越瞭解，隱隱弄清楚這不僅僅涉及到力量，更重要的是涉及到飛昇。

而他現在不想飛昇，所以功德反而沒那麼重要，對燭陰司的存在於否也不強求。

真要有勢力更強，能壓制燭陰司，那就退出來，解散燭陰司便是。

一統天下武林是爲了消彌紛爭，積功立德，既然現在不需功德了，那還忙活什麼？

“老爺能人所不能，未必不成。”葉秋明眸定定看着他。

李澄空笑着搖頭：“別白費這心機了，世間沒有永恆不變之物，沒有長盛不衰之力量。”

“燭陰司如果一散，天下恐怕又要紛爭四起了。”葉秋輕嘆一口氣。

李澄空微笑：“人各有志，也各有其命運，我修爲強一些卻也不是神，也只是滄海一粟而已，不足以主宰世間衆生的命運，……倒是你，你既能看透人心，怎還會有悲天憫人之想？”

葉秋不好意思的笑笑。

自己遍觀人心，人心的險惡與醜陋超乎想象，人性之惡也超乎想象，當真是人不如狗。

自己還去可憐別人，確實不該。

李澄空道：“就看紫煙與傲霜折騰吧，不必多牽掛燭陰司的興衰。”

“教主，我覺得修煉到了瓶頸，再難突破了，我想轉世了。”

李澄空一怔，皺眉道：“轉世？”

葉秋輕輕點頭。

“冷露呢？”

“她還有望更進一步，且留在教主身邊。”

李澄空不解的道：“你轉世幹什麼？”

“我看轉世洗一下心境，能不能更進一步。”

“胡鬧。”李澄空沒好氣的道：“能不轉世就別轉世，真以爲沒有代價？”

“有何代價？”葉秋好奇的道。

李澄空搖頭：“不可說。”

葉秋蹙眉看他。

李澄空道：“我身爲教主，有些話不能說。”

葉秋慢慢點頭：“那我不能轉世？”

“能不轉世就不轉世。”李澄空道：“除非真的死於非命，無可奈何。”

“是。”葉秋相信李澄空的判斷。

李澄空露出笑容：“你去獨自闖蕩天下吧，在青蓮宮一味苦修無益於修爲，你的心法入世越深越易精進。”

“我自己一人？”

“對。”李澄空點頭。

“……好。”葉秋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