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跑到了什麼地方,四下裏原來密佈着雜亂的根鬚藤蔓,而就在陸鳴飛跌倒的前方,的確有着一人,身體似乎是纏繞在密密麻麻的根鬚之中,僅僅露出一個腦袋。
同樣是披頭散髮,但此人卻是一臉淡然地對着陸鳴飛微笑,隱約能夠看出此人五官有棱有角,相貌堂堂,眼中沒有之前那瘋子的森冷狠厲,顯得十分和善。
陸鳴飛尚在詫異間,就聽身後那瘋子大喊一聲,隨後竟朝着這邊飛撲而來,速度極快,不備之下,直接被對方撲翻在地。
瘋子早已沒有了人樣,更像是一頭兇窮極惡的惡狼,按倒陸鳴飛後便要朝着他身上咬去。
就在此時,滿地的根鬚突然胡亂擺動起來,緊接着就在那根鬚之中一團火球升騰而出,下一刻,那火球“噗”地一聲炸裂開來,隨後竟是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火焰蝴蝶,扇動着兩隻蝶翼四處亂飛,將周圍照的耀眼明亮。
“啊!”
瘋子似乎十分畏懼這火焰蝴蝶,再顧不上到了嘴邊的“食物”,一個翻身躍了起來,隨後連滾帶爬地朝着黑暗之中衝去。
“小兄弟,你沒事吧?這裏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不知道那火焰蝴蝶從何而來,但陸鳴飛隱約感覺應該是此人出手相助,緩緩從地上站起,抬起頭來,正打算謝謝對方相助,只是藉着耀眼的火光看清對方樣子時,卻又頓時陷入驚駭之中。
那人身子被根鬚所纏不假,但卻也只有一個身軀,雙臂雙腿如同雜物一般散落在一旁,竟是以無數大小不一的根鬚與身體相連。
“這......”
陸鳴飛被嚇得失聲輕呼一聲,怔怔地看着前方,眼前之人還哪有人樣,倒是更像一隻樹妖一般。
失神間,陸鳴飛的手臂無意中碰觸到另外一隻手上抓着的柴刀,立刻又是一陣刺痛傳來,低頭看去,手臂之上竟然被鋒刃劃開了一條半尺來長的傷口,鮮血泉湧一般流出。
陸鳴飛心中清楚,自己也只是輕輕地碰觸了一下,一柄柴刀又怎會如此鋒銳?
幾乎是同時,他已經看到手中拿着的哪裏還是賈元射塞給他的那柄鏽跡斑斑的柴刀,而是不知什麼時候換成了一柄略帶弧度的金色彎刀,藉着那火焰蝴蝶的火光掩映,金刀射出灼灼光芒,刺眼至極。
尚在疑惑間,突然聽到遠處的黑暗之中,那個瘋子大笑着說道:“付採言,你都這副模樣了還要多管閒事,火幻蝶最多僅能持續一個時辰,等火焰散去,看你還能有什麼辦法?”
“付採言?”
聽到這個名字頓時令陸鳴飛大喫一驚,沒想到此時所面對之人竟然就是八大真仙之首,虞映雪的師傅付採言。
聽了瘋子的大喊,付採言看不出任何表情,隨後輕嘆一聲說道:“魏天凌,你既然都已落入這般田地,又何必再造殺孽?”
“殺孽?衆生在寡人面前不過螻蟻一般,喫上一兩個人又算的了什麼,既然出不去了,呆在這暗無天日之中難道還不讓寡人喫飽肚子麼?”
陸鳴飛整個腦中已經混亂一片,詫異地問道:“先生,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付採言轉頭看向陸鳴飛,同樣有些納悶,但還是淡淡地說道:“這裏便是大晉皇宮之下的地宮了,小兄弟既然能來到這裏,難道不知道麼?”
“什麼?”
陸鳴飛突然意識到,自己並非還在幻境,而是不知什麼時候便已經回到了現實之中。
其實打從他一開始意識到身處幻境的時候,這地宮中的幻陣便註定無法將他困住,不過是恍恍惚惚一場大夢之後,便又回到了真實的地宮之中。
“先生就是付採言?那外面的那人是?”
付採言淡淡一笑說道:“原來小兄弟認得在下,在下正是付採言,那外面之人便是大晉天子魏天凌了。”
“他就是大晉天子?!”
陸鳴飛終於明白爲何皇帝一直是由夏侯露所扮,原來真正的大晉天子竟然藏在這地宮之中,不知經歷和發生了什麼,變成了眼前這瘋瘋癲癲的模樣。
既然基本確定已經回到了現實之中,陸鳴飛四下打量一陣,下意識想要找尋一下虞映雪和曲小天的身影,卻沒有任何發現。
本想對付採言說出虞映雪以及自己的來意,就聽外面的瘋子天子又是大笑一聲說道:“你護着這小子也沒用,剛纔他已經被我咬傷,中毒不輕,用不了多久就要毒發了,既然遲早要死,還不如讓我填填肚子。”
聽到這些,陸鳴飛倒是並未在意,付採言卻是神色一緊,急忙問道:“小兄弟之前被他咬過?”
陸鳴飛抬起手臂,看了看魏天凌留下的齒痕,笑了笑說道:“咬了一口,不礙事。”
付採言長嘆一聲道:“他如今渾身是毒,這一下真是有些麻煩了。”
看到付採言這般神色,也讓陸鳴飛多少有些緊張起來,服食了斷腸沙華,又經歷了碧湖山莊一事,陸鳴飛總覺得自己乃是百毒不侵之體,也不知道這一次又會如何。
付採言沉默一陣
之後說道:“你盤膝坐下,我教你一套心法口訣,你依照着做,嘗試着將毒血封入右臂之上,或許能有一點效果,全看你的造化了。”
本打算解釋一下自己特異的體質,但付採言語氣鄭重,有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莫名氣勢,陸鳴飛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便立即按照付採言吩咐,盤膝坐在了原地。
“氣歸丹田,逆行百骸,聚於手三陽經,衝開手太陰肺經,氣離丹田,分走風府、曲池二穴。”
口訣剛說一句,卻讓陸鳴飛大感意外,只因這心法對於他來說並不算陌生,之前虞映雪便曾在碧湖山莊封閉的水牢之中向他傳授過這套口訣,既然早已熟知,陸鳴飛也不再猶豫,便按照口訣上的心法將玄氣不斷運行起來。
付採言遠比他要喫驚更多,這套心法正是他賴以成名的隱蝶訣其中一部分,付採言並非沒有傳授過他人,只是幾次傳授卻又無人能領會,而真正掌握唯有虞映雪一人。
付採言原本也沒對陸鳴飛抱太大希望,沒想到口訣只說了三句,陸鳴飛便已運行到了第五句,如此情況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陸鳴飛能夠無師自通,付採言索性便停了下來,誰知陸鳴飛又練了一陣,瞭解有限,很快也便停了下來。
付採言隨後繼續開始唸誦,陸鳴飛就繼續跟隨習練。
隱蝶訣高深莫測,卻又晦澀難懂,誰知在陸鳴飛面前卻似乎沒有任何障礙,一路習練下來幾乎沒有任何停頓,不多時,付採言已將隱蝶訣前兩重的口訣全部傳授給了陸鳴飛。
而本意是要陸鳴飛以隱蝶訣的心法將氣血封印在手臂之上,只需第一重便能做到,至於第二重心法,乃是付採言情不自禁而爲。
依照付採言所說,陸鳴飛又嘗試着將毒血逼入右臂之中,右臂之上頓時感覺一陣痠麻,很快沒了知覺。
“先生,這樣就行了麼?”
陸鳴飛好奇地問了一句,付採言依舊看不出什麼樂觀的模樣,想了想說道:“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做了,你修爲畢竟還淺,是否有效我也說不清楚了,不過從今日起,你這條右臂便再不能用了,切記!”
“啊?不能用了?”
陸鳴飛一臉懵懂,糊里糊塗間,自己這條手臂就算廢掉了?
正打算再問問具體緣故,卻見那天空之上不斷盤旋的火焰蝴蝶越來越暗,終是化爲了一團灰燼。
幾乎是同一時刻,身後一陣陰風大起,魏天凌顯然已是等候多時,就在火焰蝴蝶熄滅的一剎那,便朝着陸鳴飛這邊再度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