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烘焙屋兩條街的地方是一處住宅小區,這裏住的都是附近上下班的白領,而一年前沈夏也搬進了這裏,房子是父親找的,因爲拗不過她的固執,所以只能支持她的決定。這些年來,家人們一直都在遷就着她變化莫測的古怪脾氣,她心裏明白這樣不好,所以她只有搬出去,一個人的時候,除了寂寞還是寂寞。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纔敢摘下臉上的口罩,看着鏡子中那個醜陋的自己,這樣的一張臉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害怕吧?媽媽建議她去整容,可是沈夏並沒有同意,她不想變成另外一個人,至少右邊還是完好的,如果變了一張臉,萬一他認不出她,怎麼辦?
在那一刻沈夏才發現,原來在內心深處她始終無法忘記那個人。
齊孟發現最近小妹特別愛喫甜食。週末難得在家休息的他,看着那個丫頭又從冰箱裏拿出一塊精緻的小蛋糕,忍不住笑道:“你整天這樣喫,當心變成豬。”
“你不覺得這家蛋糕店做的點心都很好喫嗎?”她昨天可是排了好久的隊纔買到的。
“是不錯,但人太多了。”齊孟翻看着報紙,聊無興趣的回應着。
“精英分子都這樣,一看到要排隊就放棄,哥,你真的不能再這樣啦。”
“你很吵,有時間怎麼不出去約會。”齊孟合上報紙瞪着搗蛋的小妹。
“我突然發現我們兄妹很久沒有一起看電影了,要不我們今天去看場電影?”齊真腦袋一轉,放下蛋糕纏住了齊孟的手臂。
齊孟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緩緩抽回手臂推開她:“你不要告訴我,你有戀兄癖!”
“哥,你很沒有良心啊!整天就工作工作,爸媽也是,整天就忙忙忙,沒有一個人管我,我變成問題少女也是你們害的。”齊真半真半假的坐在地上耍賴。
“第一,你已經讀大學了,跟少女扯不上關係;第二。”齊孟頓了一下,微微嘆口氣說道“起來吧,我們換衣服出門。”
耶!齊真興奮的跳起來。
兄妹倆舒舒服服的看了一場非常棒的電影,齊真又拖着她的哥哥去逛商場,齊孟着實有些後悔答應她出來。
“哥,這就是那家蛋糕店耶,走,趁現在人不多,我們去喫點東西。”
“你還喫?你的肚子還裝得下嗎?”他嚴重鄙視了她一眼。
“哎呀,能喫就是福,管那麼多幹什麼。”齊真二話不說拉着他就衝進去。現在是下午最空閒的時間,蛋糕店裏的座位上只三三兩兩的坐了幾個人。
濃郁香甜的奶油蛋糕的味道撲鼻而來讓人肚子裏饞蟲大動,就算不喫也想將這裏那些可愛又精緻的糕點通通帶回家去。
“歡迎光臨。”帥哥店長溫柔的聲音更是這家店的一大特點,齊真立刻趴在櫃檯,用齊孟都沒有看過的撒嬌語氣說道。
“你們家糕點太好喫了,我跟我的男朋友今天是特意來拜訪糕點師傅的,不知道能不能見她一面啊!”
男朋友?齊孟聽後濃眉緊皺,這個丫頭又想玩什麼?
“可是我們家糕點師傅脾氣有點不好啊。”帥哥店長也是一個很開朗的大男孩,聽到她這樣的要求,有些靦腆。
“就拍張照片,好不好?”齊真豎起一根手指,哀求着。
齊孟終於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拍拍小妹的肩膀。
“別鬧,今天要是見不到糕點師,我就跟你分手。”
齊孟頓時尷尬的僵在原地,看着同樣一臉尷尬的店長,索性不再管這個腦袋抽風的傢伙。
帥哥店長大概是出於不好意思,說道“不要衝動,我去幫你們問問。”說着他推開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門,裏面有一個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帽子口罩的蛋糕師傅正在烘焙餅乾,那單薄的身子即使穿着臃腫的服裝,還是能夠從側臉看出來,而齊孟本着好奇小妹如此反常的舉動,不免細細打量着裏面的情況,那位店長輕輕走到她面前說了幾句話,這時那位蛋糕師明顯動作頓了一下,先是搖搖頭,好像在拒絕,可店長又說了幾句,這時她微微抬起頭來,側身看向玻璃門外。
齊真慢慢的退到一邊,雖然心裏有幾分竊喜小計謀得逞了,但是看到大哥一臉被雷劈的樣子,她還是有些害怕的退了出去。
即使她帶着口罩,戴了帽子,即使她全身都捂得嚴嚴實實的,可是當她轉過身的那一霎那間,他就認出來了,那個莫名其妙整整失蹤了8年的女人!
是他?
沈夏的震撼不亞於齊孟,她怎麼能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看到他!
腦子裏爆出冷汗,她發現她甚至連呼吸的能力都沒有了。
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還會認得她嗎?
“小夏,你還好吧。就只是出去跟人家拍張照片而已,別緊張。”旁邊的帥哥店長以爲她的陌生人恐懼症發作了,於是耐心的勸解到。
拍照?剛剛店長說有一對情侶慕名而來想和她合照,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嗎?他週末和女朋友一起逛街,喫甜品?沈夏默默低下頭,避開了那道熾熱的視線,明明是早就已經預想到的結局,爲什麼心還是會這麼痛,以爲早就放下了,可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走吧。”沒想到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卻是齊孟,他毅然轉身離開,齊真見狀嚇了一跳,大哥這個反應不太對吧?他怎麼能掉頭就走呢?
她急忙追了出去,留給沈夏的畫面是那個女孩追着他離開。
齊真在外面猛地拉住他。
“哥,你是怎麼回事?難道你還看不出來,裏面那個是……”
“齊真,別再說了。”他冷冷的打斷她的話,終於明白爲什麼小妹這幾天反常的原因是什麼了,只是這件事誰都不能插手。
“難道,哥……你真的變心了?”齊真知道在哥哥身邊一直有一個女人在守着他,等着他,難道這些年哥哥已經被降服了?他真的對沈夏姐沒有感情了?
“我們走吧。”
齊孟沒有再說話,兩兄妹一前一後離開了蛋糕店,而沈夏裝作很冷靜的處理完一切事情後,才向帥哥店長提出辭職。
“你要辭職?小夏,你冷靜一點,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一向溫柔的店長也被嚇到了,急忙將沈夏拉到椅上,一年前這個女孩突然來應徵糕點師,他還記得那個時候的沈夏帶着口罩,可態度很堅決,揚言會幫他扭轉關門的局面,當時他本就想結業了,可是在嘗過沈夏的手藝後,他突然又充滿了信心,就這樣兩人合力挽救烘焙屋,沈夏的手藝給顧客帶來了脣齒留香的美味,而他的這副好皮囊正好可以充當門面,生意越來越好,可是今天他的糕點師傅竟然要辭職,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我已經決定了。”她不能留在這裏了,她害怕會再遇到齊孟。
“你爲什麼突然做這個決定?是因爲今天下午來店裏的情侶嗎?”帥哥店長也是心思細密的人,立刻就聯想到那兩位不速之客。果然沈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否認。
“不是的。”
“小夏,你不會說謊。”店長打斷了她,看到沈夏臉上依然帶着的口罩,他不禁追問道“你臉上的傷跟那個男人有關係嗎?”
“別再問了,我要離職,我現在就走。”她整個人像刺蝟一般跳起來,就衝出去。
奔跑在大街上,像個瘋子似的,可是不管她跑了多久,多遠,那些人指指點點的目光,彷彿都在說她:你看,那個女人。你看那個瘋子。
啊……
摔倒在地上的她,終於剋制不住崩潰的眼淚,痛哭起來,她扯掉口罩,讓那道疤痕重見天日,這樣可以了吧?這樣行了嗎?她屈服了,她放棄了,可不可以?爲什麼要這樣對她?爲什麼?
“還跑嗎?”不知何時,身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籠罩着她,直到那道熟悉的聲音出現,沈夏猛地抬頭,一看到是他,下意識別過臉去。
她退縮的舉動在齊孟看來心又是一痛,他知道,現在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天真快樂,一心只想着他的沈夏了,可不管她走了有多遠,他都會將她拉回來,然後讓她重新做回以前的沈夏,那個心裏只有他的沈夏。
“我們走吧。”他突然攔腰將她抱起來。
“齊孟……”沈夏萬沒有料到他突然這樣做,整個人失去平衡的落在了他懷裏。
“真是難得,我以爲你已經忘記這個名字。”聽到她口中喊出他名字的時候,齊孟竟感到一陣輕鬆,還好,她並沒有裝作不認識他。
“放開我。”
“然後讓你再逃嗎?不,這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當年就是因爲這樣,結果她消失了整整8年,如果他還會再放掉她,那麼他齊孟兩個字就反過來寫。
“你永遠都逃不掉了,沈夏。”
他就這樣抱着她,走到路邊一輛黑色現代前輕輕將她放入副駕駛座,繫上安全帶後,這才離開。
原來他一直跟在她後面?
沈夏失神的看着他,想象他開着車一直跟在她後面,心裏登時像打翻了調味瓶,五味雜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