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乾頭髮,柳欣翎穿上一套綠湖色的輕紗薄裙,坐在長榻上,讓人將她家兩隻小包子抱過來。
奶孃很快將喫飽喝足的兩隻小包子抱了過來,柳欣翎先抱過妹妹,看到小包子又眯着眼睛一副懶貨的模樣,心知這姑娘沒救了,遂將她放到身旁的位置上讓她自個去玩。小包子也乖覺,全然不理會被孃親遺棄的命運,小嘴咂吧着吹了個泡泡,然後自個睡覺去了。
柳欣翎抱過另一隻小包子,小包子此時睜着一雙黑葡萄的眼睛骨碌碌地轉着,十分有精神。柳欣翎忍不住逗着他,很快的,小傢伙抿着嘴,露出了個小小的笑容,看得她一陣驚喜。
“哎呀,世子妃,小主子對您笑了呢~~”嬤嬤在一旁湊趣地說着。
“是啊是啊,小主子好聰明呢,知道世子妃是孃親,所以只對孃親笑了。”
柳欣翎聽着丫環和嬤嬤們明顯是恭維的聲音,明知道她們只是爲了討好自己,但還是讓她覺得一陣高興,這也彌補了她昏睡以來,錯過照顧自家小包子的愧疚。
雖然小傢伙還小,但抱久了,也有些累了,但她卻捨不得放開他們。還有一個原因,她其實很想知道小傢伙們是不是有什麼異常的地方,不然爲毛小包子的爹有時候總用一種十分詭祕的目光盯着他們瞧,讓她心裏也跟着七上八下的。有時候忍不住問他吧,他又裝出一副什麼都沒有的樣子,可轉眼又拿一種詭異的目光繼續去打量兩隻小包子。
所以,柳欣翎近來對兩隻小包子這麼上心還有這麼個原因。只是這些日子以來,看來看去,她都覺得除了女兒懶散了一些愛睡了一些,兩隻小包子都挺正常的啊。就算他們不正常,在她心裏,他們就是她的孩子,她可不允許生出些什麼意外。
正想着,外頭響起了一陣喧鬧聲,楚嘯天從外頭走了進來,看到屋子裏的情景,不由得臉色一沉。
渡過那段少年時期的青澀,現在的楚嘯天已經長成了個昂揚英俊的男人。或許,是這一年來即將爲人父的生活令他成熟了,完全褪去了以往的跳脫與青澀,徹徹底底的長成了個可靠的男人。特別是當他沉下臉時,那一瞬間勃發的氣勢,比他凶神惡煞的模樣更教人驚懼。
屋子裏所有看到他的下人噤若寒蟬。
“你們在幹什麼?”楚嘯天走了過來,看到她抱着的孩子,臉馬上接拉下了。
柳欣翎無視他的臉色,讓他坐到自己身旁,然後將兒子塞給他,自己抱起已經睡着了的女兒。楚嘯天的動作很自然地抱過,完全沒有初爲人父的手忙腳亂,她估計,應該是在她昏睡的那段時間,這位世子爺應該是練習了很久吧。看他抱得比自己還要熟練,柳欣翎突然覺得很高興。
“你笑什麼?”
突然見她朝自己笑得明媚,楚嘯天很快將剛纔那股不愉快丟下。天大地大,沒有什麼比眼前的女子更重要。這是他在經歷過她生產後,得出的結論。
柳欣翎眼睛一轉,說道:“嗯,我是笑咱們閨女是隻懶蟲,她一天到晚都是睡睡睡,連尿牀了都不肯叫一聲,就只知道皺着張臉,誰知道她要幹嘛啊?是不?”說到這個,她真想嘆氣,“她這麼懶,到底像誰呢?以後怎麼給她找婆家啊?”
楚嘯天有些黑線,暗忖難道女人生孩子後,都會這麼多愁善感的麼?
“娘子,這完全不是問題,莫說閨女還小,就是她長大以後也是這麼懶散也完全不要緊,反正有資格娶本世子的閨女的男人,是絕對不會介意女兒這麼個小毛病的。哼,若是他不怕……”未竟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也讓人明白這位世子爺的意思了。
柳欣翎囧了下,明白這位世子爺以後挑女婿估計絕對是權大欺人的那種,她就怕女婿抗不住啊!
抱了會兒,她又有些困了。
楚嘯天趕緊讓嬤嬤將兩隻小包子抱下去,等所有人都離開,他自她身後將她摟住,低首蹭蹭她的脖子,貪戀那種觸感。
他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沒有抱着她睡了。
柳欣翎打了個哈欠,眯着眼睛靠在他懷裏,一副犯困的模樣。
看到她這樣子,再大的慾念也沒了。季淵徐提醒過,她的身子起碼還要養上半年纔會恢復正常,這也是喫了那藥的副作用。楚嘯天不敢拿她的身體開玩笑,只能將滿腦子的綺思驅出腦海,抱着她小心地躺到牀上。
很快,兩人都睡着了。
烏雲慢慢將月亮遮住,天地間一片黑暗,夜風突然從窗臺溜進室內,半垂在窗戶上的竹卷在風中搖晃不休,撞擊着窗框,發出啪啪的聲響。
下雨了。
黑暗中,柳欣翎突然從睡夢中驚醒,滿臉大汗。
她終於知道有什麼不對了。
夜空中,烏雲密佈,突然一聲雷鳴,很快便下起了夏日特有的雷陣雨。
身旁的人一動,男人便驚醒了。
“……怎麼了?”
男人帶着濃濃睡意的聲音問道,然後一隻帶着水氣的手摸上她的肩膀,將她的身子板向男人的方向。
柳欣翎側首看他,屋子裏點了一盞不堪明亮的燈火,使得她只能隱約看到他的輪廓,不由有些怔忡。
楚嘯天扶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摟到懷裏,輕輕拍撫她的後背,溫言道:“做惡夢了麼?沒事,夢都是反的!”
聞言,她無聲地笑了笑,用臉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表示自己沒事了。
見她難得撒嬌的行爲,男人心裏一陣滿足,暗暗高興於自己果然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了,纔會讓她開始同他使小性子,依賴着他了。嗯,果然,男人只有成長了,才能讓女人依靠。
滿足的男人yy了一會,在窗外啪哩叭啦的雨聲越來越急時,方發現下雨了。
“哎,下雨了呢。”
楚嘯天感概了一句,這雨來得很急時啊。最近天氣乾躁,很多農作物都缺乏水灌溉,今晚下這麼場雨,解了燃眉之急,挺好的。
楚嘯天起身去將窗戶掩上,杜絕了風雨溜進室內,才跑回牀上繼續抱着老婆睡覺。
“翎兒,你的身體還未恢復,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將身體養好方是。”楚嘯天摸摸她的臉嘮叨着,“等你身子好了後,咱們帶着兒子女兒去遊山玩水,讓季淵徐給咱們開路,他最近又研製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藥,聽說連蟲子都怕他了,因爲他總是拿那隻金蟲子試藥。不過有了他的藥,咱們無論去哪裏,都天下無敵,無人敢惹……”
安靜地聽着,柳欣翎很想說,季淵徐被這麼壓榨會哭的。而且就算沒有季淵徐的藥,你們這兩二貨一出,就是天下無敵了,況且兒子女兒這麼小,哪裏能去遊山玩水?
柳欣翎在他的嘮叨中,終於止不住身體的睡意,意識漸漸模糊。
在陷入昏睡之前,她想着,明天一定要好好瞧瞧兩隻小糰子,是不是她想的那般。
第二天,柳欣翎清醒時,已經過了巳時(早上九點鐘)了。
雨不知道在何時已經停了,窗外的天空一片明淨的天青色,白雲高遠,鳥兒在陽光下的梧桐樹上歡呼跳躍,氣氛寧謐而美好,宛若世外桃源。
醒來的第一時間,柳欣翎便命人將她家兩隻小包子抱來。
墨珠硬邦邦地說:“小姐,世子爺交待了,您醒後,先用膳,等喝完藥了,才能抱兩位小主子過來。”
柳欣翎呆了下,有些惱道:“世子呢?”
“世子爺一大早就出門去巡視商鋪子。”
看來是無法朝某個男人發脾氣了,柳欣翎只能在墨珠的堅持下,乖乖用早膳,然後喝了一碗味道古怪到想嘔吐的藥。
含着一枚蜜餞,柳欣翎揚着脖子,等着嬤嬤們將她家小包子抱過來。
很快的,兩隻依然裹着襁褓的小包子被送到了她牀上。
柳欣翎手心發汗,認真地看着兩隻排排躺在牀上的小包子,就差將臉頂到小包子身上探查了。
兩隻小包子中,妹妹被抱到牀時,只是眯着眼睛好像瞅了她一眼,然後吐了個泡泡繼續睡了。而哥哥很有精神地咿呀兩聲,眼睛偶爾轉來轉去,一副活潑的模樣。她傾下身的時候,一縷頭髮垂了下來,剛好被小傢伙白嫩的小手揪住。
柳欣翎怕傷着孩子柔嫩的手心,不敢將頭髮抽回,只能維持着湊到他們面前的姿勢,默默地打量兩隻小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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