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潯趕到北平大飯店的時候陳士桓已經和褚一寒鬧了起來,陸潯自然不會給褚一寒什麼面子,雖然帶走了陳士桓,但是也強行的逼迫褚一寒交出了照片。
也虧得陸潯眼尖,看到了褚一寒拿出來刺激陳士桓的照片,如若不然,怕是得罪了褚一寒也沒有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雖然現在與褚一寒鬧得有點難看,但是大家都不是三歲的孩子,都是該明白,便是下次相見,只要情況使然,該和氣還是和氣。
他們現在關係好與不好,從來都不看個人的喜好。
陸潯並不知道具體如何,但是那些照片卻讓他明白了一二,而陳士桓到底是說出了一切。
回去的途中,悠之靠在陸潯身上,問道:“少敏姐出賣了北師,你們會怎麼辦?”
雖然少敏姐說自己沒透漏什麼重要的信息,但是悠之知曉,在陸潯他們看來,這事兒性質是不同的。陳士桓會說出這件事兒,可見他也是十分在意的。
陸潯揉揉她的頭,道:“你甭管。”
看她擔心的樣子,輕聲道:“這件事兒要北師整體評估,悠悠,北師不是陸家的私有財產。我們是決策者,更該爲所有人負責。”
悠之明白這個道理,並且深深爲付少敏擔心。
夜間的時候陸潯攬着悠之,彷彿狂風巨浪一般悠之不知他爲何如此,待到休息,她氣喘吁吁道:“你今天是怎麼了?”
陸潯破天荒的點菸,他自從成婚基本就不會在悠之面前抽菸,更不會在室內如此,看到她擔心的樣子,他道:“我只是再想,還好我一早就遇見你,雖然好似給你帶來了很多麻煩,但是總算不會有人對你下這樣的狠手。平心而論,如若我是陳士桓,不會做的比他更好。”
陸潯其實是有些擔憂的,可不正是如此麼?這樣的亂世之下,女孩子的命運其實多多少少都是被別人掌握,而不是自己。付少敏家世也不弱了,可是她依舊是逃脫不開這樣的事情,誰又能說,悠之如若生在西南會更好。他只感謝上蒼,感謝上蒼讓悠之生在北平,她沒有遇到褚一寒那樣的陰險小人。
悠之輕聲道:“你真自戀,你的存在,給我帶來的麻煩還少嗎?不過我不與你計較罷了。”
雖然並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但是正是因爲付少敏與陳士桓的事情讓悠之與陸潯更加審視自己。
別人就好比是一面鏡子,可以讓他們也看到他們的不足。同時更加珍惜自己。
“我知曉你年紀小,可能也不太會處理這些事兒,但是付少敏那邊,你幫我盯着些,陸寧沒有回來,其他任何人過去都不合適。我也不知道付少敏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別是一時想不開如若這樣,陳家和褚家還真就是不死不休了。我不是不厭惡褚一寒,但是正面對抗,並不是現在最好的選擇。打破一個固有的三角關係,就意味着新的戰爭。”
陸潯相信,他們家悠之只能夠明白這一點的。
悠之籲了一聲,道:“我知道的。”
就是褚一寒是個賤人,但是還不能在北方讓他掛了。
她道:“等回了西南,非弄死丫的。”
陸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小姑娘,還會說髒話了。”
不過很快的,他道:“付少敏的話,我還要查證,不是說百分之百就信了她。”
悠之道:“老奸巨猾。”
不管陸潯如何想,悠之是記得付少敏對她的好的,第二日一早就去了醫院,她本來就來的挺早,結果卻不是第一個人,看到涵之已經到了,涵之雖然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兒,但是看陳家已經將醫院控制了起來,如若不是因爲她是沈涵之,怕是見都不能見付少敏一下。
悠之將煲好的粥放了下來,道:“少敏姐嚐嚐這個,我們家廚子煲的雞湯,特別適合產婦。”
付少敏抬頭,問道:“你看過孩子了麼?”
她低下頭,輕聲道:“我還沒有看孩子一眼。”
剛生下來的時候她還在昏睡,而後孩子被格外的照顧起來,現在不管是陳士桓還是孩子,她都沒有見到。
她咬着脣,有些難受,不過卻抬頭,道:“不見也是好的。”
她畢竟是泄露了北師的機密,也曾經有那樣的過往,陳士桓放棄她放棄她也是應該的。
如若真是如此,她寧願不見孩子,如是真的見了,怕是見了她就會再也捨不得。
涵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付少敏的表情,猜測可能是有什麼大事兒發生,她認真問道:“你們誰能解釋一下?”她蹙眉:“就算是有什麼,也不能不讓你看孩子,畢竟你是孩子的母親。”
付少敏搖頭,她堅定道:“不,我不見他。”
悠之盯着付少敏,想從她的表情裏猜測出她說的究竟是真假,昨晚少敏姐哭成那個樣子,她心裏是十分相信的,但是陸潯卻並不能百分之百相信。也許她真的不懂人性,但是在什麼都不能確定的時候,她是願意付出自己的真心的。
“少敏姐,我去給孩子抱過來你看看吧?”
付少敏拉住悠之,特別的認真:“不,真的不!我暫時不想見孩子,你們不會明白的。”
悠之不知說什麼,嘆息一聲,言道:“少敏姐這是何苦。”
涵之知曉自己在可能有些話她們說着不方便,言道:“那我明日再去看你。”準備離開。
少敏抬頭:“你不要來。”
涵之不贊同:“你現在這樣,我怎麼放心的下,不管如何,不管出了什麼事兒,這些可能我都不能過問,不過我希望不管出了什麼事兒你都要打起精神。如果你自己都放棄了,那麼別人如何幫你。而且我相信,我認識的付少敏是個能幹,堅強,聰慧的女人,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是一個懦弱的人。”
這個時候付少敏真的比之前冷靜了許多,雖然也是憔悴,但還算冷靜:“我知道,謝謝你。但是你真的不要來了,我不希望你牽扯這些事兒。你回去,悠悠,讓你四姐走,你該是清楚,你四姐攙和太多並不好。何必讓你們沈家的人攙和在裏面呢?”
悠之知曉付少敏說的是真的,道:“四姐,你先回去。”
涵之沉默一下,隨即言道:“好。”
待涵之離開,悠之道:“如果你擔心照片,那麼可以放心了。”
“褚一寒這個人十分的狡詐,他不會輕易交出全部的。”付少敏咬脣,“這些年,我一直都不敢觸碰這個傷痛,但是經過這次我突然明白,我如果不把這根刺□□,這根刺只會越來越深,以至於發炎。”
悠之道:“少敏姐,你別想太多了。如果這件事兒就如同你所說的這般,你又哪裏有什麼錯呢?”
“你和少帥說,一定要小心,他特別的狡詐,雖然看起來沒什麼腦子,但其實不是的。褚一寒這個人我很瞭解,他所有的囂張跋扈都是放在表面上,他要的就是別人輕視他。就算是對身邊的人也一樣。實際上這個人心思十分的細膩,很深藏不漏。”
悠之點頭,握住了付少敏的手,她問道:“既然是深藏不漏心思細膩,你的無關痛癢的情報又怎麼能夠糊弄住他呢?”
付少敏一楞,隨即呆了一下,苦笑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悠之認真:“我能想到的,齊修哥能想到,士桓哥也能想到,少敏姐,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麼你一定要什麼都和盤托出,這個時候隱瞞只會害了你自己。”
付少敏點頭,她望向窗外,突然就狠戾起來:“就算我死,我也要殺了那個混蛋。”
悠之生怕她做什麼啥事兒,叮囑衛兵看好了她,千萬不能讓她有一絲不妥當。
待到傍晚離開,就見一個男人站在樓梯口。
見到悠之帶人離開,他突然開口:“陸夫人。”
悠之停下腳步,看向男人,男人衣着簡單,氣質淡泊,消瘦的身材讓人覺得此人病怏怏的,她揚眉:“您是?”
男人溫柔的笑,“我參加過您的婚禮,我姓喬,喬安,我是付少敏的表哥。”
他稍微挪動了一下,悠之明顯發現他腳有問題。
悠之道:“您好,不知您有什麼事兒嗎?”
喬安指了指森嚴的衛兵,道:“我只是想見見我表妹,但是不知,這是怎樣的情況。”
悠之頓了頓,道:“我想您還是直接問陳士桓更好一些。”
喬安垂首,待到重新抬頭,道:“我見不到他。他從昨天就不見我的家人了,而現在,付家裏裏外外都是衛兵,少敏剛生了孩子,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妹妹,看看我的小外甥,難道這一點都不可以麼?”
這就是當年救了付少敏的人,爲她瘸了腿的表哥。
“既然如此,你不是更該去陳家麼?就算是不去陳家,也該靜靜的等待,當你的力量不能做什麼的時候,等待似乎是唯一的選擇。你留在這裏,未必對少敏姐好。”
喬安沉默下來,半響,他突然問道:“多謝陸夫人指點,只是不知陸夫人能否告知,這件事兒是否與褚一寒有關。”
悠之道:“與誰有關都不如好好的靜一靜。”
言罷,她轉身離開。
陳士桓與付少敏是一對恩愛夫妻,但是所謂的恩愛夫妻倒是走到了今日的地步,倒是讓她怎麼也想不到。她不是陳士桓,不知道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只是盼着這一切的風雨儘快的過去。
崔瀚崔瑩兩兄妹一直都負責保護悠之,待到上車,崔瀚言道:“他抽大煙。”
悠之一愣,疑惑道:“誰?喬安?”
崔瀚點頭,“對,他。”
悠之細想一下喬安,又覺得他果然是瘦的有些不正常,整個人都帶着一股子病態。
她道:“你眼力很好。”
崔瀚平靜道:“我父親是抽大煙抽死的,我恨透了賣大煙的人,也恨透了抽大煙的人,他們身上那股子氣息,我一下子就能聞出來。那種**的就要踏入棺材的味道,我一下子就能聞出。”
悠之沉默,半響,道:“你對這個喬安知道麼?”
崔瀚原本是陸潯親衛隊的,他對北平很多人和事情都都知曉,正是由於他什麼都知道,也正是因爲他功夫好又謹小慎微,這纔是陸潯把他安排在悠之身邊做保鏢的緣故。
“喬家唯一的公子,一直未婚,因爲騎馬摔斷了腿與未婚妻解除了婚約。深居簡出,很少出門。”
悠之道:“牽扯的人越來越多,只盼着一切都儘快解決。”
等回了家,就見陸潯正在書房開會,書房傳來激烈的爭執聲,還有拍桌子的聲音,她將鳳喜叫到身邊問道:“怎麼回事兒?”
鳳喜低聲:“大帥、少帥、還有陳先生以及一幫軍官,回來兩個多小時了,一直在書房裏沒出來,好像杯子都摔了好幾個。”
悠之問道:“他們沒有出來的意思?”
隨即拍頭,“我怎麼問你了,你哪兒知道啊!”
鳳喜眯眼笑了起來,隨即道:“小姐,都快六點了,飯菜已經好了,可是要不您先喫點吧?可不能餓着自己。”
悠之其實也沒什麼胃口,她看着飯菜,道:“算了,等他們吧。”
鳳喜勸道:“他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完,小姐還是喫點東西,不然對身體不好。”
她嘆息一聲言道:“我原本以爲做大官最好了,什麼事兒都有別人做,想喫一碗燕窩就喫一碗,想喫兩碗就喫兩碗,可是現在看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兒。好像特別累。小姐也是,還要爲他們操心,自己又不喫飯,人哪能不喫飯啊!”
悠之笑了起來,道:“好,喫飯,不管他們。”
悠之放鬆下來,她道:“不管怎樣,我也不能坑了自己。”
等晚上十點多,他們還沒有散會,悠之想了想,吩咐下人準備了咖啡和三明治,果斷的上樓敲門。
門被拉開,陸林立時道:“夫人。”
衆人的視線齊刷刷的看向了悠之,屋內煙霧繚繞,幾乎嗆的人喘不上來氣,悠之面不改色,道:“我知道你們公務繁忙,只是人也不能餓着,不然餓出個好歹,少帥也沒法兒和你們家人交代。我吩咐下人簡單做了一些三明治,多少喫一點。”
陸潯盯着悠之,就見她落落大方,十分的坦蕩。
大家都沒受到過這樣的待遇,什麼時候在陸家這麼如沐春風過啊,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鳳喜推着餐車進門,爲每人都斟了咖啡,又是將三明治擺好,之後鞠躬離開。
悠之含笑:“提提神,喫點東西。”隨即點了點頭出門。
悠之想到陸潯應該能喫點東西,心中放心了很多。而陸潯確實不客氣,直接就拿起三明治喫了起來,陸大帥看他這麼猴急,嫌棄道:“你是餓死鬼投胎的啊?”
陸潯不理他,三口兩口的將一個三明治解決掉,立刻進攻第二個。
在座的可都是能喫的漢子,見少帥一點都沒有主人家的自覺,生怕他們搶食了似的,喫的飛快,也顧不得矜持了,紛紛下手。
陸大帥,“麻痹的,你們給我留點,那是我兒媳婦送的。”
哪有人理他啊。
陸潯遞了一個給陳士桓,道:“不管怎麼樣,飯還是要喫,日子還是要過,有個媳婦兒纔是一個家。”
悠之根本就沒有想過,不過是一個舉動就讓陸潯做出了一個巨大的決定。
“行了,大家喫完東西也早點回去休息,這樣總是熬夜,累死了可沒人管。”陸潯拍拍手,“這樣,我們也別爭論了,既然都是自己兄弟,也打開天窗說亮話,我表達一下我的立場,如果調查結果表明付少敏確實沒有從本質上出賣北師,我願意放她一馬。”
陳士桓猛然抬頭看陸潯,陸潯語重心長道:“我不能看着我的兄弟冷鍋冷炕。”
作者有話要說: 144沒寫啥被鎖了,修改等待解鎖中,儘快解鎖。作者菌略心酸,所以打算補一張新婚洞房夜的章節給因爲鎖文受到影響的小天使們,算是作爲小補償吧,喜歡的可以進羣看看,大概內容就是你懂的,所以不感興趣的也可以忽略啦。周天中午放在羣裏,正版讀者羣,羣號在文案。注意,正版讀者正版讀者正版讀者。進羣的時候提供一下讀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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