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大家都爲何在悲傷!”
文碩查看了一圈將士們的傷勢,然後坐在傷兵營中,說道。
“按照慣例,重傷兵傷愈之後,都會領一筆撫卹金,然後退役。大家都是咱文家子弟兵,將軍和我都不會管諸位的,卻也有限,不可能讓大家都豐衣足食的。”
“如此,諸位傷殘兄弟今後的生活,必然窮困潦倒。”
“大家都是這麼認爲,是不是?”文碩盯着一個斷腿少年,問道。
重傷兵們雖然沒有回答,但他們黯然的眼神,卻像是在告訴文碩,現實就是如此!
傷殘老兵退役後,可不就是三不管,最終凍死、餓死在某個寒冬麼?
文碩拍着斷腿少年兵的肩膀,安撫道:“今天我要告訴大傢伙,這種情況,以前或許是,但是從今往後,諸位傷殘兄弟就都有着落了。”
文碩說的很肯定,傷兵們瞬間都很好奇、期待,就連重傷員的眼神中,瞬間也有了神採。
“劉皇叔有令,但凡戰歿者,每人都有五千錢的撫卹。”
“此外,等劉皇叔坐穩漢中之後,還會對戰歿者的家庭發下補助金,每年五百錢,或者一千錢;年年都有,直至戰歿者父母終老,或者戰歿者的子女成年。”
在衆傷員的期待中,文碩說出了大家期待的一個好消息。
傷兵們的呼吸都有點急促了,就連傷兵營門口站崗的那幾位哨兵,也是眼神賊亮。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當兵喫糧,不管是被拉壯丁的,還是自願當兵的,從進入軍營的那刻起,過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過的就是有今天沒明天的生活,說不定那天就會戰死沙場的。
所以,對於撫卹問題,只要是個當兵的,就沒有人不在乎。
須知,每一個將士的背後,說不定就是一大家子人,正在嗷嗷待哺呢!
以往,關於戰歿者的撫卹,天下各路諸侯大同小異;多者千餘錢,少者數百錢。都是一次性的撫卹,想要再年年獲得補助,將士們也從來就沒有做過那等美夢。
但是,今日,關於戰歿者的美夢,似乎可以做一做的說?
“劉皇叔仁義!”
“願爲劉皇叔效死!”
傷兵營中,傷兵也好,門口的哨兵也罷,聽到撫卹的消息,情緒瞬間激動了。
雖然,這只是有關戰歿者的撫卹。
但是,只要是當兵的,孰能保證將來,他們就不會戰死的?
“好了,大家靜一靜,且聽我說。”
文聘站在傷兵營中,雙手下壓,示意大家安靜。
知道了戰歿者的撫卹標準後,諸位傷兵兄弟都很激動,還有小小的高興。但是,他文碩可還有好多好消息,正等着告訴衆位弟兄的呢。
漸漸地,傷員們也安靜下來。
戰歿,距離他們這些傷兵還很遙遠。
特別是那些傷殘的,他們傷好之後肯定會被退役的。所以,戰歿的撫卹標準再好,對他們這些傷殘來說,也只是臨什麼羨什麼罷了。
傷殘老兵們更關心的,是關於他們的撫卹標準。
還有,文碩將軍剛纔似乎說過,他們這些傷殘老兵,劉皇叔貌似也有安置?
“關於重傷致殘的兄弟,劉皇叔也有安置。”
看着四週期待的眼神,文碩沒有吊大家的胃口,直接將他知道的消息說出來。
“傷殘老兵退役拿撫卹,每人撫卹兩千錢,這是不用說的。”
“此外,劉皇叔還爲諸位傷殘退役的老兵,都安排好了今後的生計。”
“房陵縣將設置一隊輔兵,滿編五十人,由縣尉直轄。其中十人充當縣衙的衙役,剩下的四十人則負責房陵縣全縣的治安,城門的守衛,以及緝拿盜匪等事宜。”
“諸位兄弟傷殘退役後,只要還能拿得動刀槍的,都可以充入這隊輔兵之中。”
“另外,房陵縣還將建立一個更卒營,每年都會招募和訓練五百新兵,然後向軍中輸送。”
“更卒營也是由縣尉掌管,但更卒營中操練新兵的教官,還有新兵們的臨時隊正等等,都將由退役後的老兵充任。諸位兄弟只要還能動彈的,都可以充任。”
文碩三言兩語間,就已經是兩條生計了,衆位傷兵心中都有着小小的振奮。
受傷,特別是重傷致殘,這確實令人沮喪。
但是,若是傷殘退役之後,還能有着一條生計,那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不是麼?
相比以往的待遇,相比戰歿者,他們這批傷殘老兵,也應該知足了!
許多傷兵心中激動着,也感恩着。
不過,還是有數十名重傷兵,在激動過後,卻又重新沮喪。
譬如,文碩旁邊躺着的那位,只剩下一條半腿的少年殘兵;他在聽到傷殘的兄弟們,都能有一份生計的時候,那是由衷的高興的,也是由衷的感恩的。
但是,但是,他們這些傷殘到行動不便的真正殘兵呢?
巡城的輔兵,縣衙的衙役,只要能夠正常行走的殘兵,哪怕只剩一條胳膊,都能充任。更卒營的教官,還有新兵們的臨時隊正,最起碼也是需要能夠正常行走的吧?
如此,他們這些行動不便的殘兵,今後豈不是還是沒有着落?
這也難怪,沒了半條腿的少年殘兵,如此沮喪了。
文碩也看到少年殘兵的神情,先是有點費解,卻又很快就明白過來。
單手扶額,文碩失笑道:“差點都忘了,劉皇叔還給諸位兄弟安排了一份生計。”
“那就是賜田。”
“每位重傷退役的老兵,就近賞賜二十畝田地。在縣城充任輔兵的,還有在更卒營中擔任教官的,也是每人二十畝田地。”
“此外,劉皇叔今後還要招募流民,齊民編戶後,十戶一裏,百戶一亭,千戶一鄉。”
“這裏長、亭長和鄉長,同樣是由諸位退役的兄弟擔任。並根據職位,里長再補發十畝田地,亭長補發二十畝,鄉長補發三十畝。”
“這數十畝田地,即便是租給他人耕種,每年收租,都足夠爾等一年嚼用的。”
“當然,若是有家人的,也趕緊將家人也遷徙過來。說不定,還能按照流民照顧,你們家人也能每人再分四五畝田地的。”
說着說着,文碩突然發現,傷兵營中似乎靜下來了。
衆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就連湊進來的幾個哨兵,也同樣是目瞪口呆。
稍傾,也不知道是誰最先跪地,對着營門口方向,叩首謝恩道:“謝劉皇叔大恩!”
然後,傷兵營中,即便是重傷員,也掙扎着趴在地上,叩首謝恩着。
安排三條生計,再加上賜田,對傷殘需要退役的老兵而言,這就是真正的活命大恩了。
即便是輕傷兵,即便是沒有受傷的哨兵,也都感念着這份活命之恩。
只要還當兵着,戰歿,或者受傷,必將是常態。如今,有了這三份生計,有了重傷後就會賜下的二十畝田地,將士們再無後顧之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