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勝藍起身,解下袍子,輕輕將她掩住,握緊刀柄,踏着滿地血污,轉身離去,沒有留戀,沒有停頓,沒有遲疑。
她的身後,尚且有百萬大軍,有大周無以計數的百姓,以及她不知死活的父親,她沒有資格,在這裏逗留。
“爾暖,你且等等,待驅走虎狼,我帶你回家。”
天空翻起魚肚白,風捲黃沙,颳起旗幟,十萬大軍立於城牆外,戰鼓息,人靜默。
孚霖搶先登上牆頭,舉目遠眺,旗幟下,是銀甲銀盔,腰桿挺得筆直,手持長槍,劍眉挑處,寒星閃過。
顧謹之,竟然是他。
孚霖忍不住嗤笑一聲,雪白的牙,像極了餓狼的利齒,他揮揮手,弓弩手上前,張弓搭箭,指向抬着巨木飛索準備攻城的士兵們。
“城牆之下,可是沅王顧謹之!”孚霖看着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男人,冷笑一聲。
顧謹之悠悠抬頭,眼中盡是不屑:“大周沅王在此,卻不想,大涼國主,竟然御駕親征,聽聞,國主尚未有子,若是國主出了什麼事,不知道,那時,你要如何?”
孚霖聽到顧謹之說的這番話,自然是知道,顧謹之在嘲諷他,王後幾次三番害死他的孩子,以至於他至今膝下空虛,怒極,按耐不住:“我此生最恨之事,便是當初沒能奪下那個女人做孤的王後!”
顧謹之冷哼,眼中殺氣盡顯:“你以爲,你當初求親,她便會嫁你嘛?孚霖,你莫要癡心妄想了!”
孚霖眼角抽搐,顯然是怒極,大喝道:“顧謹之,你莫要囂張,你連你的嶽父,妻兒都保護不了,竟然還在這裏大放厥詞,此戰休,孤定要取你頭顱,讓她看看,究竟,誰纔是這個世界的王!”
顧謹之眯起眼,冷笑:“勝藍的湯藥,果然是你做的手腳!”
孚霖看着顧謹之,眼中殺氣盡顯。
二人就這麼對望着,誰都不退步,爲了男人的尊嚴,更爲了各自國度的未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信號發出,權勝藍衝到城門,就是匯合總攻之刻。
孤煙升起,信號發出。
大涼城內,殺聲震天,糧草倉庫火光沖天,孚霖驚訝地回過頭,心知怕是中了權勝藍毒計,急命人回防,勘察敵情。
有士兵冒死逃脫,拼着最後氣力報信,說權小將軍僞裝闖入城內,毀了自家的軍需處。
“權小將軍?”孚霖看着已經奄奄一息的士兵良久,然後大笑起來,“權勝藍啊權勝藍,你果然狡詐!”
“王上……”一側的將軍看着孚霖大笑,見他眼中竟然笑出了幾滴淚水。
孚霖猛一轉身,他死死地盯着大軍中的顧謹之,道:“點兵,開城門,正面迎戰。”
將軍搖頭:“王上,此時我軍背腹受敵,應該先撤……”
孚霖面上陰冷,笑容也陰毒的很:“後頭的,不過是一介女流,有何可懼,面前的,纔是主君,沅王爺,可是大周的王爺,抓住了他,我們還怕得不到城池嘛?”